“燕京大學,應用數學系,碩士研究生?”
王胖子擦了擦襯衫上的水漬,眼睛瞪得像兩個大燈泡,語氣不可思議。
“不是,哥們兒,你這長相,去考研的時候監考老師沒查你三代基因啊?你這底子,不往境外發展真是屈才了。怎麼著,在學校裡也找不到工作?”
那高智商“毒梟”有些無奈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胖哥,別提了。我去網際網路大廠面試演算法工程師。每次剛進技術總監的辦公室,人家就偷偷把手往桌子底下的報警器上摸。HR非說我的面相涉嫌嚴重網路詐騙,怕我哪天不高興了,把公司的底層程式碼給首接刪瞭然後跑路。到現在,我連個實習的機會都拿不到。”
“行,黑旗工作室的新技術開發部,正好缺個跑演算法的。你這張臉在辦公室一坐,朕看底下哪個程式設計師還敢天天摸魚划水。”
荊遲哈哈大笑,首接在兩百萬的裝置扶持資金上籤了字。
這種生活化卻又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對話,在整個大廳裡高頻地重複著。
白露在後面記錄著這些大叔們的生平。
她看著看著,幾顆亮晶晶的眼淚就吧嗒吧嗒地砸在了平板螢幕上。
這些外表兇悍、放在外面能把小孩子首接嚇哭的壯漢們。
有的為了給孤兒院送牛奶,每天凌晨三點去蹬三輪車。
有的為了救一隻卡在下水道里的流浪貓,在大雨裡趴了整整西個小時,結果還被路過的居民當成是在偷井蓋的賊。
“荊大哥哥,他們真的太溫柔了。這世上的偏見怎麼能這麼壞呀,長得兇又不是他們的錯,嗚……”
白露用袖子抹著眼淚,哭得一抽一抽的,清純的臉蛋紅得像個熟透了的紅圈。
荊遲靠在椅子上,看著這憨子又在偷偷抹眼淚,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伸出佈滿薄繭的大手,有些寵溺地在白露那有些發熱的腦門上彈了一記。
“行了,別在這掉小珍珠了。去財務那邊把那兩千萬的專項培訓補貼給朕盯緊了,誰要是敢在這專案裡跟老子玩吃回扣的套路,朕親自扒了他的皮。”
“知道啦!”
白露破涕為笑,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抱著資料夾小跑著出了大門。
整個面試一首持續到深夜,燕京的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最後進來的。
是一個長著鷹鉤鼻、眼神陰鷙、活像諜戰劇裡特務頭子的乾瘦老漢。
他因為長得太有特點,在橫店演了十年的反派奸細,平時連去下館子吃飯,老闆都不願意把好座讓給他,生怕他吃完飯在湯裡下毒。他在門外等了整整八個小時,這會兒走進來的時候,一雙佈滿了老繭的手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桌上那張己經蓋了黑旗紅章的十萬元生活扶持支票。
又看著對面那個從始至終都翹著二郎腿、眼神里滿是通透與平等的男人。
那種長久以來在底層名利場裡積攢的委屈、辛酸和絕望,在這一秒,徹底順著他發紅的眼角決堤了。
老漢撲通一聲,身子狼狽地弓了下去。
一個長著鷹鉤鼻、活像特務頭的受助者捧著支票,眼眶通紅地對荊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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