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遲拍了拍那特務頭大叔的肩膀,示意白露帶他去財務領工資,結果一抬頭,發現大門外又走進來一個扎眼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黑臉壯漢,橫肉堆疊,頂著個蹭亮的青皮光頭。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漢子大熱天竟然把黑色的老頭衫首接扯到了肚臍眼上方,露出了胸前大片扎眼的皮膚。那上面用粗糲的青色墨水,紋著一幅通體盤旋、栩栩如生的“下山虎”刺青,老虎那血盆大口正好咬在心口窩的厚肉上,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顫一顫。
大馬路上,此時正突兀地橫停著數十輛掉漆的麵包車。
兩百個滿身都是刺青、眼神兇狠的漢子,正黑壓壓地跟在光頭身後。
那場面壯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底下的社團來砸天娛的場子。
附近的街坊鄰居嚇得連攤位都不要了,連轄區治安局的巡邏車都在街角一連停了好幾輛,幾名治安員正神色緊張地握著對講機,生怕下一秒就爆發一場燕京城南的大械鬥。
“雷公,你帶這麼多人過來,這是打算給天娛來個強力拆遷?”
荊遲散漫地靠在椅子上,用手指輕輕彈了彈有些發硬的桌面。
進來的壯漢正是燕京城南曾經著名的極道大哥,花名“雷公”。
雷公聽到這話,原本那張能嚇哭三條街小朋友的惡霸臉瞬間垮了下來,有些侷促地把手裡的雙肩包抱在胸前,露出了一個別扭、甚至帶點討好意味的口語化笑容。
“荊爺,您借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來您的地盤撒野啊!”
雷公使勁把胸前的下山虎往衣服裡塞了塞,聲音粗魯卻帶著一肚子改過自新的誠意。
“兄弟我是真打算帶著手底下的兩百個哥們兒走正道了。現在城南的沙石料場不讓幹了,兄弟們長得都跟通緝犯似的,去商場當保安人家嫌我們破壞購物環境,去送外賣人家怕我們是去入室搶劫。聽說您這成立了個專項基金,兄弟們連夜洗了手,過來應聘黑旗安保的基層職位,您賞口正經飯吃唄?”
黑旗招聘廳裡的氣氛,在這一秒變得有些滑稽。
兩百個能讓小兒止啼的極道大哥,此時正規矩地在天娛大樓一樓排成了西路縱隊。
核心轉折就在雷公信誓旦旦想要“從良”的這一秒,以一種暴力的方式轟然砸下。
休息室厚重的防彈木門啪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葉輕舞今天換了一身好活動的黑色長筒軍靴,那條純白色的長裙被她用兩根別針利索地別在了大腿根部,露出一大片充滿野性爆發力的白皙皮膚。她手裡正慢吞吞地擺弄著那柄精鋼打造的修指甲刀,冰冷的鳳眼裡此時沒有一丁點屬於閨蜜的溫柔,全是常年執掌黑旗安保的極道大姐頭特質。
“兩百個兄弟應聘?雷公,你當黑旗是收容所呢?”
葉輕舞冷哼了一聲,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像是一道輕盈的黑色閃電。
她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雷公那兩百斤的肉山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的特質性反應。
葉輕舞那根白皙細膩的食指,便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利索的半圓,精準無誤地戳在了雷公那粗壯脖頸右側的迎香穴上。那是一記極度高明的截脈擒拿,指尖上蘊含的凡人肉身爆發力,在這一瞬間被拉扯到了極致。
“嘭!”
一聲沉重的肉體撞擊聲響徹整個招聘廳。
雷公那重達兩百斤、在城南號稱“推土機”的強壯身軀,在被那根手指點中的剎那,就像是被卸掉了核心螺絲的豆腐渣工程一樣,在沒有任何後期特效的純寫實鏡頭裡,狼狽地倒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橫著砸在了一號測試臺的橡膠墊上,把一沓厚厚的考勤表都給砸得漫天飛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