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巨大的紫色頭顱在星海最核心緩緩站定,它粗糲的指尖上捏著六顆己經失去了技術特效光澤的無限寶石,陳永仁則穿著件舊皮夾克站在它的腳邊抽菸。
死寂的星空背景在夢境最深處呈現出一種純粹的墨色。
那六顆原本能泯滅半個宇宙的寶石,此時此刻就像是地攤上幾塊乾癟的彩色玻璃,沒有了任何特效光芒的加持。
陳永仁踩著一雙磨損嚴重的皮鞋,有些散漫地從天娛特供的紅色煙盒裡磕出一根菸。
火柴劃過的剎那,微弱的火光將他那張帶有天生憂鬱底色的反派臉蛋映襯得格外紮實。
夢境裡的拼圖越來越完整。
小丑在遠處的廢墟上有些滑稽地跳著滑稽的踢踏舞。
他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紫色西裝在虛空中微微擺動,臉上那些用劣質油彩塗抹出來的誇張笑臉,在這個完全剝離了資本包裝的純淨夢境裡,顯得格外的純粹。
他喉嚨裡發出兩聲標誌性的尖銳怪笑,隨後啪嗒一聲,一個滑稽的側翻,有些大咧咧地坐在了一塊斷裂的鋼筋混凝土廢墟邊緣。
“明哥,你這具凡人肉胎比我死在電梯裡的時候要體面得多。”
陳永仁吐出一個灰色的菸圈,透過繚繞的煙霧,有些口語化地撇了撇嘴。
“廢話,老子在第一線天天為了那六個小祖宗的奶粉期權分成掉頭髮,能不體面嗎?”
荊遲趿拉著塑膠拖鞋,身上那件灰色棉麻老頭衫的領口有些有些歪斜,口語化裡的無賴腔調瞬間衝散了星海里的冰冷死寂。
轟隆隆。
滅霸有些沉重地在星海里盤腿坐下。
它那龐大的紫色身軀在廢墟上砸起了一片無聲的飛灰,那張長滿了褶皺的下巴微微收攏。
它沒有了當年在好萊塢大本子裡泯滅宇宙的暴戾氣場,反而像個在後山勞作了一整天的老木匠,動作緩慢地。
將手裡的確權手套交還給了荊遲。
這些曾經在名利場裡橫壓了全球票房、砸碎了無數舊資本泡沫的終極反派假面,在這一秒鐘之內,全部圍坐在了荊遲的凡人真身周圍。
“我說各位,咱們黑旗的下半年勞務公積金今晚算是全資清算乾淨了?”
荊遲歪著頭,指尖在膝蓋上有些發狠地叩擊著。
他看著這滿地的經典皮囊,嘴裡那根沒點燃的大前門在舌尖轉了一圈,那種看透名利場底層邏輯的鬆弛感在這一刻拉扯到了最核心。
“清算什麼,在這個圈子裡,以前咱們都以為自己是掀翻舊秩序的真神。”
小丑抹了一把臉上的綠色油彩,口語化裡的對噴順暢無比。
“結果呢?好萊塢的那幫老狐狸一轉身就把咱們的假面做成了周邊的快消品,拿去在納斯達克高頻割韭菜。在那些資本大鱷眼裡,咱們這些演出來的惡魔,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提線木偶?”
“他們也配?”
陳永仁冷哼了一聲,將菸頭在膠底鞋底上狠狠掐滅,清冷的眼神里全是屬於臥底的傲骨。
“現在的那些流量明星,演個壞人還得在第一線配八個助理。他們以為穿上黑西服、在鏡頭前摳個圖就是反派了,真把黑旗在這條泥潭裡趿拉出來的骨脊樑當成了沒有靈魂的數字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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