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遲走下領獎臺,坐回屬於天娛的核心主座上,有些憊懶地靠在椅背上,順手把那座白玉獎盃塞進了大兒子的懷裡。
“拿著,沉得要死,給你當以後砸人的搬磚使。”
荊遲懶洋洋地扯了扯中山裝緊繃的領口,沙啞的京片子腔調一如既往地沒個正形。
大兒子雙手把那尊沉甸甸的最高榮譽摟在懷裡,那張高顴骨的冷硬通緝犯臉上閃過一抹少見的侷促。
他翻了個死魚眼,把腦袋有些神似地朝右側一歪,嘴裡嘟囔著口語化的吐槽。
“爸,這要是被法務團隊看見了,明天天娛的固定資產清算表上非得把朕的生日零花錢給劃掉不可。”
荊遲沒理這小王八蛋的貧嘴,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發酸的腰肌,微微側過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三個女人。
時光似乎對天娛傳媒的女總裁們格外有些偏心。
大禮堂頂部那紅星穹頂散射下來的柔和暗影裡,女人們的精緻側臉輪廓若隱若現。
蘇清歌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束腰西服,修長的小腿在長椅旁利索地交疊著。
葉輕舞那頭柔順的長髮利索地紮在腦後,側顏冷冽如鋒,白色大衣的領口在陰影裡泛著淡淡的瑩光。
而白露那雙大眼睛在黑暗裡依舊亮晶晶的,正有些不安分地在隨身的小挎包裡翻找著什麼。
由於黑旗工作室源源不斷從迪拜和瑞士空運回來的頂級保養技術,加上在京郊莊園裡那沒有任何商務壓力的歲月靜好。
她們的皮膚此時此刻在高畫質特寫鏡頭的首射下,居然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歲月雕琢出來的沉平庸。
蘇清歌、葉輕舞和白露此時的面容,竟然和十年前在工體舞臺上時一模一樣,容顏依舊。
沒有了冷冰冰的演藝系統在生活裡進行強制的高頻判定,這種沒有資本雜質的純粹滋養,反而讓她們身上多了一種歲月沉澱出來的、極具特質的成熟韻味。
“看什麼看,荊大導演,拿了個蓋紅章的最高證書,現在連看媳婦的眼神都變得這麼居高臨下了?”
蘇清歌端起旁邊的保溫杯抿了一口黑咖啡,那張高冷傾城的狐狸臉上掛著一抹有些調侃的淺笑。
“朕那是看你們保養得太不合法的黑旗規矩了,老子眼角都快長出褶子了,你們一個兩個還跟在橫店當龍套時一模一樣。”
荊遲自嘲地笑了笑,習慣性地把那根沒點燃的大前門叼在嘴角。
白露這時候在一旁熟練地剝開了一顆帶有薄荷香氣的硬糖。
她那雙肉乎乎的小手輕微地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利索的弧度。
自然、也熟練地,有些有些不合常理、卻又溫暖地,一把將那顆綠色的薄荷糖首接塞進了荊遲那有些有些乾裂的嘴唇縫裡。
“大哥哥!快吃塊糖壓壓驚!剛才那老爺子念臺詞的時候,可把白露的小心臟給嚇得高頻亂跳呢!”
白露那清脆軟糯的童音在掌聲的掩護下小聲逼逼。
小臉上還帶著那股子小長工特有的嬌憨與散漫,大眼睛彎成了有些好看的月牙。
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冰涼感在一瞬間在荊遲的口腔深處徹底爆發、徹底決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