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王曉從廚房端著飯出來的時候，王成白己經坐在餐桌邊了。
他面前的碗筷還沒動，筷子擱在碗沿上，像是特意等著人齊了再說。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幾乎聽不清在放什麼內容，只有畫面在角落裡一明一暗地跳動著。
王曉放下手裡的湯碗，在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王成白才開口：“今天又去談了一輪，對方鬆了一點，但不多。”
張依婷放下碗，轉頭看他：“松到多少了？”
王成白說：“三百二十萬降到兩百八十五萬，說這是最後的底價了。我今天跟他聊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沒動過，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說這己經是最低價了，再低他就要虧本了。”
張依婷皺了一下眉頭：“兩百八十五萬？這種地段，正常行情也就兩百七十萬左右，再高就真的有點冤大頭了。前年那條街賣出去的那家才賣了兩百六十萬，你這多出了將近二十萬。”
王曉把嘴裡的飯嚥下去：“那他的底線應該就在兩百八十五了。咬得這麼死，估計是也看準了這個位置不愁賣。他知道咱們看中了就不太捨得放手，所以死咬著不讓價。”
王成白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他那邊態度挺硬，不肯再讓了。我在那兒坐了快一個小時，他翻來覆去就那一句話——這個價己經是最低了，再低我就自己留著等升值。”
張依婷問了一句：“那你覺得還能不能往下壓？”
王成白說：“能壓，但空間不大。我估計最多再壓個幾萬塊，再往下就不可能了。”
張依婷沒有接話，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開口：“幾萬塊也是錢。咱們又不是開銀行的，那多出來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王曉看了父母一眼，放下筷子：“媽，幾萬塊錢的事，真不用太糾結。這個鋪面的位置擺在那裡，不管是自己開店還是以後轉手，都不會虧。
零食店的裝修成本也就十幾萬，加上第一批貨幾萬塊，前期投入撐死二十萬。如果生意能跑起來，幾個月就能把鋪面多出的那部分溢價覆蓋掉。你把這點錢放在心上，反而會影響後面的決策。”
他夾了一筷子菜，繼續說：“而且現在正好是暑假，裝修的黃金期。暑假這兩個月裝修，等開學正好趕上旺季。如果拖到開學以後再裝，錯過的不只是裝修時間，還有多個月的營業額。這筆賬算下來，幾萬塊的差價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王成白聽完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抬頭看了張依婷一眼。
張依婷說：“你看我幹嘛？你們父子倆定就行。我不懂做生意，但我懂什麼事可以拖拉、什麼事不能拖。”
王成白點了點頭：“那就再談一次，把價格定下來，能壓多少壓多少。”
第二天下午，王成白又去了一趟。
這次他沒有提前打電話，首接去了劉老闆的店裡。那家店開在老街的拐角處，門面不大，招牌己經有些褪色了，但店裡的生意看著還行，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劉老闆看見他進來的時候，正坐在櫃檯後面翻手機。他抬眼看了一眼王成白，把手機放下：“王老闆，還是為了鋪面的事吧？”
王成白在他對面坐下來：“對，就兩百八十萬，今天能定就定，不能定我再看別的地方。”
劉老闆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心裡翻一本賬本。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比上次鬆了一些：“王老闆，你這個價格確實有點低。這地段我是真的不急著賣，要不是家裡有點事急需用錢，我是不會這個價出手的。”
王成白說：“我知道你不急著賣，但我也是誠心買。不然我不會跑這麼多趟。”
劉老闆沉默了一會兒。他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像是終於做了一個決定：“兩百七十八萬，成交。這真的是最後的底線了，再低我就不賣了。”
王成白頓了一下，他本來心裡預想的是兩百七十九萬左右，沒想到劉老闆自己又降了兩萬。他伸出手：“成交。”
劉老闆也伸出手，兩隻手掌在桌面上方握了一下。
過戶手續辦得比預想中順利。因為材料齊全、產權清晰，加上陳明遠那邊打過招呼，流程走得很快。簽字那天王成白和王曉一塊去了政務大廳，在視窗前簽了字、按了手印，工作人員把材料收進去之後說“稽核透過會通知”，然後當天下午電話就打了過來，說可以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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