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金絲雀or猴or狗
“別裝傻,你懂我的意思。”厲晴朝他衣領那兒努努嘴,“脫了。”
易馴先是一楞,隨即解開腰間的衣帶。來這裡之前他其實做過心理準備,厲晴素來玩得野,談戀愛那會兒就讓他做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事,脫件衣服在兩人的遊戲排行榜上得算是墊底。
這不是羞辱,只是對視覺刺激的單純追求,厲晴喜歡看著易馴,對坦坦蕩蕩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喜愛程度不亞於看見自己的銀行賬戶。她勾勾手指,讓易馴繞過餐桌來到自己跟前,以便自己觸手可及。
“易總的身材真是不減當年啊,瞧這窄腰,才那麼一點點。”女人兩隻手掐上對方的腰側,不輕地揉捏幾下,隨後像安撫肌肉主人情緒那般從上到下沿著腰線撫了兩把。
易馴是天生的胯寬胸廓大,腰部則因適當的健身而結實精瘦,組合到一起就有了分外明顯的腰線,是別人得穿束腰才能擁有的效果。簡而言之,他的身材長在厲晴審美上了!
“易總,要是那天你不想活了要去尋短見,可千萬別忘了立遺囑,讓我來處理你的身後事。我一定先把你的腰切下來,做成年輕人都喜歡的“捏捏”,就放在我房間的床頭櫃上。那樣,我就可以一邊緬懷你,一邊解壓助眠。”厲晴的手換了地方,放在男人的肚前腰後,“瞧你這腹肌,整整齊齊的八個小方塊呀!真是天選“捏捏”人。像不像那個……那個,就咱們小時候天熱吃的小雪糕,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八次方”。”
話是這麼說,但易馴知道她其實更喜歡他的腰背,用女人的話講就是“能一摸到底,痛快”。有時他覺得面前的女人和那些喜歡三寸金蓮的古代人沒什麼兩樣,都賦予了一個尋常身體部位以別樣的私密含義,光是瞧一眼、碰一下都能讓他們興奮無比,也不知道他們是真喜歡那塊地方,還是僅僅喜歡它所代表的私密。
厲晴的手掌在他腰窩處遊走,在腰椎處打轉,指尖時不時探進褲腰,將帶花邊的地方拱起一點點。
易馴對“脫了”指令的理解本是把自己剝個精光,連項鍊、耳釘、手錶都不留,但他身上這條被當成褲衩穿的短睡褲是女士的——粉紅色、印著可愛兔頭、褲腿和褲腰處都鑲著白色鏤空花邊——這樣的東西於男人而言本身就帶有折辱的意味。所以他留著了,“自取其辱”會令仇家更高興。
古早偶像劇裡曾有這樣的說法,“你恨她是因為你還愛她”,正是這樣的又愛又恨令電視劇裡的男女主角相愛相殺。這種說法是否可用於現實,易馴不知道。他所能感受到的,僅僅是自己對厲晴這個仇人愛恨交加。
他恨她,是因為她害了他,愛她,則是因為兩人過去過於密切,一段親密到腿能纏上腰的關係很難被一次傷害斬斷。於是,愛與恨這兩個看似矛盾的情感在兩人身上順利調和成和諧的存在,易馴輕易就說服了自己去取悅厲晴,他眼睛瞪著女人,手卻伸向女人的錢袋。
“摸夠了嗎?摸夠了我就要穿上衣服了。鳴笛新學期的學費就靠你了,十二萬五,月底之前交。”
“嘖,貴族幼兒園?行行行,付款方式回頭發我,你,再給我玩會兒。”厲晴的食指突然勾住了他的褲腰,似是怕人逃跑般往自己這邊拉了拉,“你自己說說,我的睡褲,穿在你身上好看嗎?”
易馴“呵”了一聲,沒給出回答。
“我教你,遇到這種問題呢,你要說“你覺得好看,我就覺得好看”,這是標答。”見男人沒反應,她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大腿,“聽懂了嗎?這是重點,你住進我家後要學的。”
易馴:“?”
“看在你滿月之前就認識我的份上,我不打算對你趕盡殺絕,你可以帶著你弟和你家那保姆住進來,反正空房間有的是,我也養得起。但我有條件,你在我家住一天,就要給我當一天的“金絲猴”。這點要求,我相信易總能做到吧。”
厲晴邊說邊用指甲颳了刮易馴的肚臍,她莫名其妙對這個小圓洞有了興趣,更莫名其妙的,是易馴竟因她這匪夷所思的舉動紅了臉頰。
“一想到你的臍帶曾連著你媽的胎盤,我就覺得噁心。喲!洗了澡還這麼髒。”她抬起手,將食指指甲舉到男人眼前,好讓他看清她指甲縫裡屬於他的汙垢,“你實話告訴我,你是更愛你媽,還是更愛我?”
易馴冷眼瞧著她:“一個是給予我生命、養育我的人,一個是吞我公司、害我一無所有的人,厲總猜猜,我會選哪個?”
厲晴抽出一張消毒溼巾,先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和指甲縫,然後用乾淨的另一角清潔身前人的肚臍。
“誒,真髒。”她嘖嘖兩聲,然後說,“是嗎?更愛你媽呀,這可不行,我籠養的小動物怎麼能更愛別的人呢?看來,得給你做個“家庭化訓練”。”
她邊等易馴的回應邊低頭仔細幹“活兒”,但半天沒聽到一句話,便不悅地抬起頭。哪知,就在她看到男人表情的前一秒,易馴直直栽了下去。
易馴想自己應該是發燒了。渾身發冷而後臉頰掌心發燙,是明顯的發燒症狀。
他躺在一張床上,但這顯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家的床。他似乎睡了很久,但身體的疲憊與不適感更像是昏迷之後的甦醒。吸了吸鼻子,沒聞到任何消毒水味,好的,這兒也不是醫院病房。
一陣劈劈啪啪的鍵盤聲自不遠處響起,智慧音響播報“現在是上午十點整”,之後慣例的電子音俏皮話被女人出聲打斷。
厲晴似乎有緊急事務要處理,電腦會議聲音外放的同時,她還用手機接了個客戶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