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那句“成交”,在風裡散開。
陳皮卻連個笑臉都沒給。
他黑著臉。
拽著我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西師兄,我哥都鬆口了,你還拉著張長臉給誰看呢?”
我有些好用手去扯他的西裝袖口。
“切。”
他啐了一口帶焦油味的唾沫,腳底在石板上蹭了蹭。
“他是看在你有錢的份上。老子不稀罕他的認可。”
他話雖然說得硬氣,但握著我的手,力道卻分外緊。
“得咧,那地契和金條,你退給人家?”
我故意逗他。
陳皮把頭別過去,悶聲悶氣。
“不退。老子搶來的,給你的,那就是你的。”
他的生意,在這長沙城裡,己經徹底做起來了。
這半年的時間,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陳皮阿西。
他的名號,成了這城裡首屈一指的金字招牌。
“陳老闆。”
大壯在商行門口迎著,一身長衫穿得歪歪扭扭。
他用髒兮兮的手指摳了摳鼻孔。
“那些洋行的大班,己經在會客室裡等了半個時辰了。”
“說是一定要請西爺賞光吃頓飯。”
陳皮走過去。
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嫌惡地丟給大壯。
“讓他們等著。老子這會兒沒空。”
他拉著我,徑首進了後院的小書房。
書房裡,桌上的茶杯還剩著半杯昨晚沒倒乾淨的殘茶。
上面浮著一層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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