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案上。布包是粗布的，扎著口，鼓鼓囊囊的。他解開扎口，從裡面倒出幾樣東西——一把鑰匙，一張紙條，還有一個小小的銅牌。
周鈺恆拿起銅牌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這是齊王府的通行腰牌？”
周淮安點點頭，說：“秦管家讓人送出來的。他說，等鈺寧生產那天，他會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一個箱子裡，貼上封條，以‘王府賬目’的名義運出來。這把鑰匙，是開地窖門的。這張紙條上，寫著地窖的位置和守衛換班的時間。”
周鈺曦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可靠嗎？”
周淮安說：“他沒有選擇。齊王已經在懷疑他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鈺恆問：“爹，您怎麼知道？”
周淮安說：“齊王最近換了身邊的人。跟了秦管家十幾年的兩個小廝，被他調走了，換了兩個新人。名義上是升遷，實際上是監視。”
周鈺曦的拳頭攥緊了。
“那秦管家豈不是危險？”
周淮安說：“所以他才會這麼快把東西送出來。他知道，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
他把東西重新收好，塞回袖子裡。
“現在說第二件事。鈺寧那邊，接生婆和奶孃都安排好了嗎？”
周鈺曦說：“安排好了。孃親自過目的，都是可靠的人。”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單，遞給父親。
周淮安接過來，就著燈光看。名單上寫著四個人的名字。年齡。籍貫。來歷，後面還附了簡短的備註。字跡是徐氏的，一筆一畫，工工整整。
黃婆，五十二歲，京城人氏，給七家貴府接過生，無一差錯。備註：齊王查過底細，無問題。
孫婆，四十三歲，保定府人氏，來京十五年，手腳麻利，話少嘴嚴。備註：齊王的人面試過，已透過。
劉奶孃，二十三歲，通州人氏，夫家姓陳，剛生一子，奶水足。備註：身契已改，查不出問題。
王奶孃，二十六歲，京城人氏，夫家姓趙，第二胎，有經驗。備註：已安排進府，以“遠房親戚”名義。
張奶孃，二十一歲，涿州人氏，夫家姓李，頭胎，身子好。備註：徐氏親自面試，可靠。
周淮安看了一遍，把名單收好。
“好。讓她們準備好，隨時聽令。告訴她們，鈺寧生產那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穩住。孩子的命，鈺寧的命，都在她們手裡。”
周鈺曦說：“我已經跟黃婆說了。她幹了一輩子接生，什麼場面沒見過。她說讓王妃放心，有她在，不會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