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點點頭，又看向周鈺恆。
“宮裡那邊呢？聖上對齊王的態度，你打聽得怎麼樣了？”
周鈺恆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放在案上。
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很小，密密麻麻的。
“聖上最近批摺子批到很晚。御書房裡的燈，常常亮到後半夜。據宮裡的人說，聖上最近在看北境軍餉的舊賬，讓內閣把五年前的所有賬目都翻了出來。”
周淮安的眼睛眯了眯。
“北境軍餉？”
周鈺恆點點頭，說：“就是齊王經手的那批。聖上讓人查了當年的調撥記錄，發現有一筆二十萬兩的銀子，賬目對不上。負責經手的官員，死的死，貶的貶，查起來很費勁。”
周鈺曦問：“聖上知道是齊王乾的嗎？”
周鈺恆說：“知道。可他沒有證據。齊王把所有的痕跡都抹乾淨了。賬本燒了，證人死了，經手的官員不是被滅口就是被調走。聖上查了兩個月，只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不夠定罪。”
周淮安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篤。篤。篤，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聖上那邊，還有什麼動靜？”
周鈺恆說：“聖上最近召見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密談了一個多時辰。談了什麼，沒人知道。不過從那以後，大理寺和刑部都開始查舊案。查的都是五年前到十年前的老案子，跟軍餉。跟地方貪腐有關的。”
周淮安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是周鈺恆許久未見的笑容——不是高興，是冷。
“聖上在準備。”
周鈺曦問：“準備什麼？”
周淮安說：“準備收網。齊王在朝中經營了這麼多年，根深蒂固。聖上要動他，光靠一兩條罪名不夠，得讓他翻不了身。所以聖上在等，等證據足夠，等時機成熟。”
他頓了頓，看向兩個兒子。
“咱們也在等。等的是同一個時機。”
周鈺恆說：“爹，萬一聖上先動手呢？”
周淮安搖搖頭，說：“聖上不會先動手。他是天子，要的是名正言順。齊王是他親弟弟，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不會動。”
周鈺曦說：“那咱們就更得把證據遞上去。證據確鑿，聖上想不動手都不行。”
周淮安點點頭，說：“對。所以咱們手裡的這些東西，是關鍵。”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湧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也帶著深秋的寒意。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接應。”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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