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周鈺寧看著他,搖了搖頭。
齊王冷笑一聲,把那塊布料扔回桌上。
“你父親,還有你大哥,在查我。他們找了人,翻了我的底細,要把我扳倒。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周鈺寧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意味著什麼?”齊王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意味著你也要跟著倒黴。你是齊王妃,我倒了,你以為你能好過?”
周鈺寧低下頭,把手裡的針插在線團上,放在一旁。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這件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王爺,”她開口,聲音很輕,“妾身懷著您的孩子。不管外頭出什麼事,這孩子都是您的骨肉。”
齊王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肚子,看了很久。她穿著寬大的袍子,肚子高高地隆起來,在袍子下面撐出一個圓潤的弧度。他的手微微動了動,像是想摸一下,可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你好好養著,”他說,“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外頭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周鈺寧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低著頭,看著桌上那塊被齊王扔下的布料。月白色的,袖子的形狀,針腳細密勻稱,線跡筆直。只是有一處,被齊王的手指捏皺了,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她伸出手,把那些皺褶撫平。一下,一下,又一下。
秋月從外頭進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屋裡,又看了看周鈺寧的臉色。
“王妃,您沒事吧?”
周鈺寧搖搖頭,拿起那塊布料,繼續縫。
“秋月,”她忽然說,“你去把黃婆叫來。我有話跟她說。”
秋月應了,轉身出去。
周鈺寧一個人坐在窗前,手裡的針走得比剛才快了些。她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那種抖很輕,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她只是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著那件小衣裳,縫得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心思都縫進去。
黃婆來得很快。她端著一碗安胎藥,進了門,先看了看門口,確認沒人,才關上門走過來。
“王妃,該喝藥了。”
周鈺寧接過藥,一口喝完。藥很苦,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把空碗遞回去,壓低聲音說:“黃婆,你告訴外頭的人,齊王已經知道父親在查他了。讓他小心些。”
黃婆的臉色變了變,點點頭。
“還有,”周鈺寧的聲音更低了,“讓他們快些。我怕齊王等不到我生產的那天。”
黃婆的手抖了一下,碗差點掉在地上。她穩了穩,把碗收好,點了點頭。
“王妃放心,老奴一定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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