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後院,這幾日格外安靜。
不是那種平靜的安靜,是那種緊張的安靜。下人們走路都放輕了腳步,說話都壓低了聲音。誰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可誰都知道,出事了。
周鈺曦從外頭回來,臉色不太好看。他直接去了書房,周淮安和周鈺恆都在。
“爹,”他關上門,“齊王那邊有動靜了。”
周淮安抬起頭。
周鈺曦說:“他今天又見了趙勇。這回不是在莊子裡,是在城外的一個破廟。趙勇帶了兩個人,都是他的心腹。他們在廟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可出來的時候,趙勇的臉色很不好看。”
周鈺恆問:“談了什麼?”
周鈺曦搖搖頭,說:“不知道。那破廟四周都是空地,靠近不了。我的人只敢遠遠地守著,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周淮安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談了什麼,”他說,“都說明齊王急了。他急了,就會犯錯。”
周鈺曦說:“可長姐還在他手裡。”
周淮安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一瞬。
“還有一件事,”周鈺曦又說,“秦管家那邊,可能撐不了多久了。齊王今天把秦管家叫去,罵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秦管家的臉色很不好看,走路都打晃。”
周淮安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篤,篤,篤,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告訴他,再撐幾天。”他說,“就幾天。”
周鈺曦應了。
周淮安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院子裡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乾枯的手。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刀子。
“鈺恆,”他轉過身,“你明天進宮。”
周鈺恆看著他。
周淮安說:“去見聖上。把東西帶進去。”
周鈺恆愣了一下:“不是說等鈺寧生了再——”
“不等了。”周淮安打斷他,聲音很沉,“齊王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他。他急了,就會動手。我們不能讓他先動手。”
周鈺恆站起來,說:“我明天一早就去。”
周淮安搖搖頭,說:“不是明天。是今天。現在。”
周鈺恆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快黑了,這個時候進宮,不合規矩。可他看了父親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我去準備。”他說完,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下周淮安和周鈺曦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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