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的心落下來一些。她靠在床頭，手放在肚子上。
“知道了。多謝方嬤嬤。”
方嬤嬤又說：“夫人說了，讓您別出門。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林嫵點點頭。
方嬤嬤走了。青桔關上門，回來扶著林嫵躺下。這回林嫵沒有讓她滅燈，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得屋裡暖融融的。她看著那盞燈，看著火苗一跳一跳的，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
她閉上眼睛。這回她真的有些困了。孩子不動了，安安靜靜的。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他偶爾的動靜。周鈺曦在宮裡，有父親和大哥在，不會有事的。她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青桔不在，屋裡安安靜靜的。她側耳聽了聽，外頭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安安靜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光裡有細細的灰塵在飄，慢悠悠的，像是也在曬太陽。她看著那些灰塵，看了很久。
門被推開了，青桔端著水進來。她的臉色比夜裡好了些，眼下有青黑，可眼睛是亮的。
“少夫人，您醒了？”
林嫵點點頭，問：“周鈺曦回來了嗎？”
青桔搖搖頭，說：“還沒有。不過方嬤嬤說，宮裡沒事了。姑爺很快就回來。”
林嫵沒有說話。她讓青桔幫她梳洗，換了身衣裳。早膳端上來了，一碗粳米粥，兩碟小菜，一籠包子。她坐下來，慢慢地吃著。粥是溫的，小菜是脆的，包子是鮮的。她一口一口地吃，像是在做什麼要緊的事。
吃了早膳，她在院子裡走了走。院子裡的菊花全謝了，花瓣落了一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她站在花圃前，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幹，站了很久。
“少夫人，回屋吧。天涼了。”青桔在一旁說。
林嫵搖搖頭，說：“再站一會兒。”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幹，想著周鈺曦。他在哪兒？他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回來？她不知道。她只能等。
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才轉身回屋。陳婆已經在了，正等著給她請脈。她坐下來，伸出手，陳婆給她診了脈，閉著眼睛摸了好一會兒。
“少夫人脈象平穩，胎兒安好。”陳婆睜開眼，笑著說，“您昨夜沒睡好吧？有些虛。今天多歇歇，別累著。”
林嫵點點頭。陳婆又叮囑了幾句，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林嫵一一應著，心裡感激。
陳婆走後，林嫵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的院子。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動了一下，輕輕地，像是在問她在想什麼。
想你爹呢。她在心裡說。他還沒回來。
孩子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她笑了，嘴角彎彎的。
下午的時候，訊息來了。
不是周鈺曦，是周鈺恆。他穿著盔甲，臉上有灰，眼下青黑，嘴唇乾裂。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弟妹，”他說，“小二沒事。他陪著爹，在宮裡。”
林嫵的心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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