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了。從那個什麼都不在乎的紈絝子弟，變成了一個有擔當的人。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變的。也許是齊王開始彈劾父親的時候，也許是長姐被困在齊王府的時候，也許更早，早到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還是涼的，她輕輕地捂著，用掌心的溫度給他暖。他沒有睜眼，可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反握住她的。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
“林嫵。”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嗯？”
“齊王的事，了了。以後，沒什麼事了。”
林嫵點點頭，說：“知道了。”
“以後，我哪兒都不去了。天天陪著你，陪著孩子。”
林嫵的眼眶又熱了，可她忍住了。她握緊他的手，說：“好。”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些血絲，可那目光很亮，像是有火在裡面燒。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為他要說什麼，可他只是看了她很久，然後閉上眼睛，嘴角彎了彎。
“睡吧。”他說。
林嫵嗯了一聲，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寬，靠著很舒服。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平穩而綿長。孩子在她肚子裡動了一下，輕輕地，像是在說晚安。她笑了，把手放在肚子上。
你也睡吧。她在心裡說。你爹回來了。沒事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又圓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光禿禿的樹枝上，灑在落了一地的菊花瓣上。風停了，一切都安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周家父子被宣進宮中繼續處理齊王后續，林嫵去看望徐氏。
徐氏正在佛堂裡上香。佛堂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觀音像前的香爐裡插著三炷香，青煙嫋嫋。徐氏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裡低聲念著什麼。林嫵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看著婆婆的背影，看著她花白的頭髮，看著她微微佝僂的肩。
齊王的事，她一定也擔心了一夜吧。擔心兒子，擔心女兒，擔心這個家。
徐氏唸完了，站起來，轉過身看見林嫵，笑了。
“嫵兒，怎麼這麼早？”
林嫵走進去，說：“母親，我來看看您。”
徐氏拉著她的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看著林嫵的肚子，目光溫柔。
“快了。還有一個月。”
林嫵點點頭，說：“陳婆說脈象平穩，讓我放心。”
徐氏說：“那就好。你好好養著，別的事不用操心。”
她頓了頓，又說：“鈺寧那邊，也快了。比你晚一個月。等你們兩個都生了，家裡就熱鬧了。”
林嫵笑了，說：“是啊。兩個孩子一起長大，多好。”
徐氏點點頭，看著她，忽然說：“嫵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林嫵愣了一下，說：“母親，我不辛苦。”
徐氏搖搖頭，說：“小二天天往外跑，你一個人在家，懷著孩子，還要操心。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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