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取名字
林嫵出月子的第五天，終於忍不住了。
這些天來，她一直“寶寶”“寶寶”地叫著孩子。餵奶的時候說“寶寶乖”，換尿布的時候說“寶寶不哭”，哄睡的時候說“寶寶睡覺覺”。叫了三十多天，越叫越覺得不對勁。孩子一天天大了，總不能一直叫寶寶。得有個正經名字了。
她跟周鈺曦說了。周鈺曦正抱著孩子，在屋裡走來走去。孩子今天不知怎麼了，不肯躺著，非要人抱。一放下就哭，抱起來就笑。周鈺曦已經抱了大半個時辰，胳膊都酸了，可他不肯撒手，自己的兒子，累死也得抱著。
“名字？”他想了想，說，“叫周大壯怎麼樣？”
林嫵瞪他一眼。
“周鐵蛋呢？”
林嫵抄起枕頭砸過去。周鈺曦笑著躲開，懷裡的孩子被晃了一下，不但沒哭，反而咯咯笑起來。他低頭看著孩子，笑了。
“你看，他喜歡周鐵蛋。”
林嫵氣得不理他。她知道他在逗她。可名字這事，她真的想了很久。翻了好幾天的書，什麼《詩經》《楚辭》，連《周易》都翻了，可挑來挑去，沒有一個滿意的。不是太俗，就是太拗口。她跟周鈺曦商量，他倒是想了好幾個——“周文軒”“周子昂”“周景行”。她都覺得不錯，可又覺得缺了點什麼。
“要不，去求父親給起一個？”林嫵說。
周鈺曦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找爹去。爹讀書多，肯定能起個好名字。”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抱著孩子往周淮安的書房去。孩子換了身新衣裳，是大紅色的，柳姨娘做的，領口繡著一隻小老虎。他醒著，眼睛黑亮黑亮的，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
書房的門開著。周淮安正坐在案前看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兒子兒媳抱著孫子進來，放下書，嘴角微微彎了彎。他沒有笑出聲，可眼睛裡有了笑意。
“爹，”周鈺曦開門見山，“我們想起個名字，想了好幾天想不出來。您給起一個吧。”
周淮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嫵懷裡的孩子。孩子正好也在看他，黑亮的眼睛盯著他，一眨不眨的。他伸出手，把孩子接過來。孩子到了他懷裡，不哭不鬧，還是盯著他看。他抱著孩子，低頭看著那張小臉。
“想了好幾天，一個都沒想出來？”他問，聲音不鹹不淡的。
周鈺曦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想了好幾個，都不滿意。”
“說來聽聽。”
“周文軒，周子昂，周景行。”周鈺曦一個一個地數。
周淮安聽了，沒點頭也沒搖頭。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忽然笑了，沒出聲，只是嘴角彎了彎，眼睛眯成兩條縫。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這孩子，倒是有靈氣。”他想了想，說，“叫周昀吧。昀，日光也。他出生的時候，天剛放晴，陽光照進來，亮堂堂的。這孩子眼睛亮，像光。”
周鈺曦唸了兩遍：“周昀，周昀。”他眼睛亮了，“好聽！謝謝爹！”
林嫵在一旁，嘴角也彎了。周昀。日光。她想起孩子出生那天，連陰了好幾日的天忽然放晴，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正好落在孩子臉上。她抱著他，心想，這孩子是個有福的。如今父親給他起名叫昀，正合了她的心意。
“那乳名呢？”周鈺曦又問，“總不能一直叫昀兒。”
周淮安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起。”
周鈺曦想了想，說：“叫晞兒吧。晨光的意思。跟昀字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