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鈺曦說：“我讓青桔去說的。想著你天天喝雞湯膩了，換換口味。”
林嫵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她低下頭，又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完了。湯從喉嚨流下去，暖到胃裡，暖到心裡。
周鈺曦接過空碗，放在桌上，又拿起那塊點心遞給她。點心是桂花糕，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撒著幾粒桂花。她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軟的，入口即化。
“好吃。”她說。
周鈺曦笑了，說：“好吃就多吃點。你瘦了。”
林嫵摸了摸自己的臉，說：“有嗎？我覺得胖了。”
周鈺曦說：“瘦了。下巴都尖了。”
林嫵把剩下的點心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她看著周鈺曦，忽然說：“你也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
周鈺曦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
“有嗎？”
林嫵點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比剛成親那會兒瘦了一圈，下巴的線條更分明瞭，顴骨也確實凸出來了。她的手指從他額頭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下巴，然後收回來。
“周鈺曦，”她說，“你辛苦了。”
周鈺曦握住她的手，說：“不辛苦。你才辛苦。”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屋裡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還有搖籃裡孩子輕輕的呼吸聲。窗外的光漸漸暗了，雲層更厚了，像是真的要下雨了。
孩子忽然哭了。不是那種哼哼唧唧的哭，是大聲的，撕心裂肺的，像是做了什麼噩夢。林嫵連忙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孩子還是哭，哭得臉都紅了。她解開衣裳，給他餵奶。孩子含住了，吸了幾口，不哭了，可眼睛還是溼溼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周鈺曦在一旁看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他笑了，沒有抽回來，就讓他攥著。
“這小子，手勁真大。”他說。
林嫵笑了，說：“像你。”
周鈺曦說：“像我好。皮實。”
孩子吃完了奶，打了個飽嗝，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又要睡了。林嫵把他豎起來，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拍了一會兒，打了個嗝出來，她才把他放回搖籃裡。孩子躺好了，眼睛閉上了，嘴巴一努一努的，又睡著了。
林嫵靠在床頭，看著孩子，嘴角帶著笑。
她靠在床頭，手放在被子上。周鈺曦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也不說話。窗外的光越來越暗，廊下的燈亮了，昏黃的，照在窗紙上，像一輪小小的月亮。
“林嫵。”周鈺曦忽然開口。
“嗯？”
“等長姐生了，等兩個孩子都大了，我帶你們去看桃花。”
林嫵愣了一下。
“桃花？”
周鈺曦說：“嗯。青雀山的桃花。咱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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