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鈺曦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沒有出門。天剛亮的時候他醒了一次，習慣性地想翻身起來，手己經撐在了床沿上。可他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睡在身邊的林嫵。她睡得很沉，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這些日子她太累了。晞兒病了一場，她瘦了一圈，臉頰都凹進去了。他又看了看搖籃裡的晞兒，晞兒睡得很香，小臉粉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小手攥著拳頭，舉在腦袋兩邊。他看了好一會兒，又躺了回去。
林嫵醒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床上，暖洋洋的。她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身邊，周鈺曦還在。她愣了一下，睜開眼，看見他正側躺著看她，嘴角帶著笑。
“醒了？”他說。
林嫵揉了揉眼睛，問他什麼時辰了。他說辰時了。她一下子坐起來，說你怎麼不叫我，青桔該等急了。他把她拉回來，說急什麼，今日不出門。
林嫵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不出門？”
周鈺曦說：“真的。大哥說了，這幾天讓我在家好好陪你和晞兒。”
林嫵沒有說話。她躺回去，靠在他肩上。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晞兒在搖籃裡醒了，哼哼唧唧的。林嫵要起來，周鈺曦按住她，說我去。他起來，把晞兒從搖籃裡抱出來。晞兒看見他，愣了一下，像是在認這個人是誰。周鈺曦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晞兒被他的胡茬紮了一下，縮了縮脖子，然後笑了，伸手抓他的鼻子。
周鈺曦笑了，說兒子，叫爹。晞兒看著他，張開嘴，喊了一聲。清清楚楚的，聲音響亮。周鈺曦的眼眶紅了，他把晞兒舉得高高的，晞兒不怕高，咯咯咯地笑起來，手舞足蹈的。林嫵靠在床頭，邊看邊笑。
那天上午，周鈺曦給晞兒餵了粥。粥是他自己煮的，比昨天好了很多，不稠不稀，米粒都開了花。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晞兒嘴邊。晞兒張開嘴，吃了，嚼了嚼，嚥下去，又張開嘴等第二勺。周鈺曦一勺一勺地喂，晞兒一口一口地吃。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晞兒打了個飽嗝，嘴巴一努一努的，還要。周鈺曦又去盛了半碗，晞兒又吃完了。他摸著晞兒的肚子，圓滾滾的，笑著說你這個小吃貨。晞兒聽不懂，只是看著他笑。
林嫵坐在旁邊，看著父子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晞兒的小臉紅撲撲的，周鈺曦的臉上帶著笑。她看著他們，心裡忽然很安靜。那些日子的委屈、擔心、害怕，好像在這一刻都散了。她好像很容易滿足。
晞兒吃完粥，在院子裡玩。周鈺曦陪著他，晞兒跑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晞兒蹲下來看螞蟻，他也蹲下來看螞蟻。晞兒伸手去抓螞蟻，他拉住他的手，說不能抓，螞蟻會咬人。晞兒不聽，又伸手去抓，他又拉住。兩個人一來一回的，像是在玩什麼遊戲。晞兒抓不到螞蟻，急了，哭了起來。周鈺曦把他抱起來，哄他，說不哭不哭，爹帶你去看花。他抱著晞兒走到花圃邊，晞兒看見杜鵑花，不哭了，伸手去抓。周鈺曦摘了一朵，遞給他。晞兒接過來，看了看，往嘴裡塞。周鈺曦連忙從他嘴裡拿出來，他不依，哭了起來。周鈺曦又摘了一朵，遞給他，這回他沒有往嘴裡塞，只是拿著，看了很久。
林嫵在廊下看著，忍不住首笑。
不一會兒，周鈺寧抱著安兒來了。安兒己經會走了，走得穩，不像晞兒那樣跑。他走進院子，看見晞兒，笑了，走過來，拉著晞兒的手。兩個人手拉手，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晞兒手裡還拿著那朵杜鵑花，安兒看見了，伸手去拿。晞兒不給他，他就不要了，轉身去看螞蟻。晞兒又跑過來，把花遞給他。安兒接過來，看了看，“嘿嘿嘿”笑了。兩個人又手拉手，走來走去。
周鈺曦在廊下坐下，看著兩個孩子。林嫵在他旁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是溫的，剛好入口。
“林嫵，”他說，“我以後天天在家陪你和晞兒，好不好？”
林嫵說：“你不用忙了？”
周鈺曦說：“大哥說了，那些事他來辦。讓我好好陪你們。”
林嫵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可很亮。他的臉上有笑，可她知道，他心裡還有愧疚。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周鈺曦，你不用天天在家。你該忙還是去忙。只要早點回來就行。晞兒會叫爹了，他想讓你聽見。我也想讓你早點回來，不用等到半夜。”
周鈺曦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好。我答應你。”
那天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頓飯。周淮安不在，在衙門裡。徐氏坐在上首，周鈺恆和鄭氏坐在左邊，周鈺曦和林嫵坐在右邊，周鈺寧坐在徐氏旁邊，安兒在她懷裡。晞兒在林嫵懷裡，兩個孩子都醒著，晞兒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林嫵把他的手拿開，他又伸手去抓。安兒不抓，只是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的。周玥跑過來，站在晞兒旁邊，說弟弟，姐姐餵你吃飯。晞兒看著她，伸手抓她的臉。周玥被他抓得癢笑了，說弟弟不乖。周琰站在旁邊，看著安兒。安兒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安兒又笑了，伸手要他抱。周琰把他抱起來，安兒在他懷裡拱了拱，伸手抓他的頭髮。周琰被他抓得疼，可沒有叫，只是把安兒的手輕輕掰開。安兒不依，又伸手去抓。周琰又掰開。安兒又抓。兩個人一來一回的，像是在玩什麼遊戲。眾人都面帶笑容。
徐氏看著這一桌子的人，看著兩個孫子，看著女兒，看著兒子們、兒媳們、孫女們，看了很久。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然後她端起酒杯，說：“來，喝一杯。”
眾人都端起酒杯。徐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女兒。女兒瘦了，可精神好了，眼睛亮了。她伸出手，握住女兒的手。周鈺寧看著母親，笑了。
“娘，我沒事。”
徐氏點點頭，沒有說話。她只是握著女兒的手，緊緊地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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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鬧熱不好，起一在混——聲話說，聲笑，音聲的移子椅，音聲的面桌到杯茶，音聲的撞筷碗——音聲些那著聽。手的著握曦鈺周，著睡裡懷在兒晞。上子肚在放手，上背椅在靠嫵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