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在鐵匣子的內壁上一點點掃過。
突然，林川的手停住了。
“老周。不是偷屍體配陰婚。”
林川的聲音在太平間裡帶著迴音。他指著冷櫃內部上方的那塊鐵皮。
周建國和趙猛湊過去順著手電光看。
只見冷櫃內部靠上的位置，有幾道非常清晰、甚至有些觸目驚心的抓痕！
這些抓痕呈平行狀，雖然沒有把鐵皮抓破，但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劃過的印記。在抓痕的末端，還能看到幾絲乾涸的血跡和肉屑。
“這……這是從裡面抓出來的？”趙猛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林哥，人死後肌肉痙攣，能有這麼大勁在鐵皮上撓出印子嗎？”
“人死後會出現屍僵，肌肉會變得僵硬，但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有意識的、拼命往上推舉掙扎的抓撓動作。”
林川的眼神非常冷酷，像一臺精密的分析儀器。
“死人是不會撓鐵皮的。除非，他當時根本就沒死。”
林川接著把手電筒往下照，照在冷櫃底部的那些白霜上。
在角落的白霜裡，有一小灘淡黃色的、半凝固狀的液體。
林川拿出一根物證棉籤，在那灘液體上颳了一點，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嘔吐物。帶有很濃的胃酸味道，還有一點沒消化完的饅頭渣。”
林川把棉籤裝進物證袋，站起身，看著周建國。
“老周。案子的性質變了。”
“這個流浪漢，三天前被送進太平間的時候，是個活人！”
“活人？”周建國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派出所送來的時候，醫院急診科的醫生肯定做過心電圖確認死亡啊。這大活人怎麼可能被當成死人送進太平間冰櫃裡？”
林川把物證袋放進勘查箱。
“醫學上有一種非常罕見的狀態，叫藥物性深度休克，或者叫假死。”
林川的語速很快，專業知識脫口而出。
“有些特殊的藥物，比如高濃度的河豚毒素提取物，或者某些未經過臨床試驗的神經麻醉劑。注射進人體後，會導致人的新陳代謝瞬間降到最低。心跳一分鐘可能只有一兩下，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普通的急救儀器甚至測不出生命體徵。”
“這個流浪漢，在街頭被人注射了這種藥物，陷入了深度假死狀態。急診科的醫生在那種簡陋的環境下，誤以為他己經心梗死亡，首接蓋白布送進了太平間。”
林川轉身看著那臺老舊的電話機。
“然後，在這三天裡。流浪漢的身體機能在極低的溫度下，慢慢把藥物代謝掉了一部分。他在冷櫃裡醒了過來。”
隨著林川的描述，一幅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在幾個人腦海裡浮現出來。
一個大活人，在伸手不見五指、零下十幾度的冰櫃裡突然醒來。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狹窄的鐵盒子裡，周圍全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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