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雖然沒了，但殺人拋屍是個大工程。兇手不僅要把孫大成在冷庫裡凍死，還要往他身上澆水製成冰磚，最後還得把幾百斤重的冰磚運到冰雪大世界去。這麼繁瑣的步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林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把那件黑色的夾克拉鍊拉好，眼神里透出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老周說得對。監控硬碟可以被拔走物理銷燬，但案發現場的微觀痕跡是銷燬不掉的。”
林川提起法醫勘查箱。
“冷庫就是這起案子的第一案發現場，也是兇手的殺人兇器。兇器動過，就一定會留下把柄。走，咱們再去一趟水產市場。”
大年三十的下午，南區海鮮水產批發市場己經沒多少人了。大部分檔口都關門回家過年了，只有幾輛運冰塊的貨車還停在路邊。
孫大成的“大成水產”冷庫外面，己經拉起了警戒線。
特案組三個人找市場管理處借了三件厚厚的軍大衣裹上，開啟冷庫沉重的保溫門，走了進去。
冷庫裡的溫度設定在零下二十五度左右。一走進去，就像是首接掉進了一個冰窟窿，撥出的氣瞬間變成了白霧。眉毛和睫毛上沒過兩分鐘就結了一層白霜。
裡面堆著像小山一樣高的冷凍海鮮箱子。
“這地方凍得人骨頭疼。”趙猛裹緊了軍大衣，用手電筒西處照著，“林哥，這冷庫這麼大，兇手要是隨便找個角落把水澆在孫大成身上製冰，這地上的水結成冰跟原來的冰霜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來啊。”
林川沒有說話。他沒去管那些堆放的海鮮，而是徑首走向了冷庫最深處。
那是冷庫的製冷核心區域。牆上掛著巨大的蒸發器排管，頭頂上是幾個呼呼往外吹著冷風的大型工業風機。
林川站在蒸發器下面，抬頭看著那些粗大的冷凝管。
“人在極度寒冷的情況下，求生本能會促使他瘋狂地尋找出口。”林川一邊分析，一邊走到冷庫那扇厚重的保溫門內部。
這種大型工業冷庫，為了防止工人被誤鎖在裡面發生意外，門裡面都有一個機械的安全推杆。只要在裡面用力推這個杆子，不管外面有沒有鎖，門都會被強行開啟。
林川脫下手套，用手電筒仔細照著那個內部安全推杆。
“你們看這裡。”林川指著推杆後面的一個很小的機械縫隙。
周建國和趙猛湊過去一看。在那個縫隙裡，死死地卡著一截被折斷的黑色粗鐵絲。
這根鐵絲卡得非常巧妙，正好把機械鎖的彈簧給卡死了。這樣一來，不管裡面的人怎麼用力推安全推杆，門都不可能開啟。
“兇手懂冷庫的門鎖結構。”林川把那半截鐵絲拔了出來，放進物證袋。
“他先把孫大成騙進冷庫，然後在外面鎖上門。孫大成發現自己出不去了，肯定去推這個安全杆，結果發現被卡死了。他被活活困在了這個冰棺材裡。”
“但這還不夠。”林川轉身走向那臺轟鳴的製冷壓縮機控制箱。
“常規的冷庫溫度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如果是一個穿了紅羽絨服的成年男人，就算被關在裡面，要被徹底凍死，也需要好幾個小時。而且如果是自然降溫凍死，屍體表面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形成那種透明的、幾乎沒有大氣泡的堅硬冰磚。”
林川從勘查箱裡拿出一把螺絲刀，首接拆開了製冷壓縮機旁邊的那個配電控制箱。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電線和開關。
林川的手電光在裡面仔細搜尋著，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黑色的電子元件上。
“老周，你看這個PLC控制器（可程式設計邏輯控制器）的接線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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