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所有人心裡一酸的是。
在餐桌的對面，擺著一副乾乾淨淨的空碗筷。碗裡盛著幾個冒著熱氣的餃子。在那副空碗筷的前面，放著一張黑白遺照。
照片上，是一個長得非常清秀、笑得很開朗的年輕女孩。
那就是劉小梅。
今天是除夕夜。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正坐在這個冰冷的屋子裡，陪著女兒的照片吃年夜飯。
趙猛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手銬怎麼也拿不出來了。他雖然是個暴脾氣，但也是個重感情的漢子。
劉建平重新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那個小酒盅，對著遺照碰了一下，然後仰起頭，把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孫大成是我殺的。”
劉建平放下酒盅，看著周建國，語氣裡沒有一點悔恨。
“那個畜生，害死我女兒，還拿錢買通關係，連句對不起都沒跟我說過。這事兒我忍了一年了，就在等這一天。”
周建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劉建平對面，眼神複雜。
“你懂技術，你也應該懂法。殺人償命，你這麼幹，把你自己的後半輩子也搭進去了。”
“後半輩子？我女兒都沒了，我還要什麼後半輩子。”劉建平冷笑了一聲。
林川走上前，看著劉建平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昨天下午，是你藉著檢修的名義，把孫大成騙進冷庫的。你用鐵絲卡死了門內的安全推杆，改了控制箱的線路，廢了化霜定時器，把溫度拉到了最低。還在水裡加了工業鹽和除氣劑，做出了那塊透明的冰磚。”
林川用非常專業且平穩的語氣，把劉建平的作案手法說得一清二楚。
聽到林川的話，劉建平原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真不愧是省裡的刑警。我幹了一輩子的製冷維修，自認為那點手腳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看出來了。”
劉建平點點頭，痛快地承認了。
“沒錯，都是我乾的。我本來可以首接拿刀捅死他。但是那樣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嚐嚐，一個人被鎖在冰天雪地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身體一點一點失去知覺，那種慢慢被凍死的感覺到底有多絕望！”
劉建平說到這裡，雙手死死地抓著桌子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色，臉上的表情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
“他在冷庫裡砸門、求饒。我就站在門外面聽著。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聽著他在極度寒冷中產生幻覺，把自己脫得精光。那一刻，我心裡痛快得很！”
“那你又是怎麼把那塊幾百斤重的冰磚運進冰雪大世界的？”趙猛忍不住問了一句。
劉建平深吸了一口氣，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很簡單。冰雪大世界為了趕工期，從幾個冷鏈市場調了一些貨車去幫忙運冰。我開著市場的叉車，半夜趁著沒人，把那塊包著孫大成的冰磚，混在一堆天然河冰裡，裝上了貨車。”
“園區裡到處都是忙著砌牆的工人，天又黑，根本沒人會仔細去分辨那一塊冰有什麼不同。我就看著工人把那塊冰砌進了迷宮的牆裡。”
劉建平端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滿杯酒。
“行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沒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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