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組辦公室裡，到處都是一摞摞發黃的舊檔案。
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點，變成了綿綿細雨，但屋子裡的空氣依舊潮溼悶熱。趙猛帶著幾個年輕刑警，己經在這個由紙堆砌成的山頭裡挖了整整一個晚上了。
既然林川斷定了這三起命案是仇殺，而且是針對當年發生過的事情進行的復仇，那特案組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把這三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死者，強行捏到一塊去，找出他們曾經的交集點。
腦外科醫生王建明、土建包工頭劉大海、退休老教師張培林。
這三個人的履歷在桌子上攤開，趙猛拿著紅藍鉛筆，一行一行地對著。
“醫生是本地醫科大學畢業的，畢業後分到了市醫院。包工頭是外地人，後來在咱們省城拉起了一支建築隊。退休教師一輩子都在教書……”
趙猛揉了揉熬得通紅的眼睛，煩躁地把鉛筆扔在桌子上。
“周隊，這根本沒法查啊。這三個人過去二十年的軌跡，連個交叉的十字路口都沒有。不在一個單位，不住一個區，甚至都不是同一年來省城的。”
周建國端著濃茶，喝了一大口，眉頭深鎖。
“不可能沒有交集。他們既然被同一對兄弟盯上，就肯定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和地點，共同做過對不起陳家兄弟的事。查不到二十年內的，就查三十年前的。把他們的工作調動記錄、下鄉插隊記錄、甚至是早年的暫住證記錄，全給我翻出來！”
林川坐在辦公桌對面，手裡拿著三張死者的照片，眼神冷靜得出奇。
“老周說得對。人在成年後，有了錢有了地位，身份可以偽裝，圈子可以改變。但他們早年為了往上爬，在底層掙扎的時候，往往最容易暴露出人性的惡。去查他們發跡之前，到底在什麼地方待過。”
趙猛嘆了口氣，只能重新埋頭進那堆舊紙堆裡。
又過了三個多小時。天都快亮了。
突然，趙猛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手邊的一個茶杯，水灑了一桌子他也顧不上。
“查到了！周隊，林哥！我查到了！”
趙猛激動地舉著三份有些發脆的老舊人事調動檔案，手都在發抖。
“十五年前！這三個人在十五年前，都不在省城。他們全在臨省一個叫大豐煤礦的地方待過！”
周建國和林川立刻走過去，接過檔案看了起來。
“十五年前，劉大海還不是什麼房地產包工頭，他當時是大豐煤礦的私人礦主，也就是煤老闆。王建明那時候剛從醫專畢業沒多久，被分到了大豐煤礦的礦區衛生所當醫生。而張培林，當時是大豐煤礦子弟學校的校長！”
三個看似毫無關係的人，在十五年前的那個偏遠礦區裡，構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有權有勢的礦主，掌握生死的醫生，管著孩子上學的校長。
“去臨省。馬上出發！”
周建國二話不說，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猛子，你跟我去大豐煤礦走一趟。林川，你留在局裡盯著陳默。那小子滑頭得很，千萬別讓他搞出什麼么蛾子。拘留時間只剩下三十多個小時了，咱們這是在跟時間賽跑。”
幾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著駛出了市局大院，首奔臨省而去。
大豐煤礦在臨省的一座大山深處。
這地方十年前因為資源枯竭，加上國家整頓私人小煤窯，早就被封了。如今這裡只剩下一大片荒廢的紅磚平房和幾個長滿雜草的廢棄井口。
周建國和趙猛開著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簸了西個多小時，才趕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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