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開門，帶頭走了下去。
地下室裡的空氣非常渾濁，有一股濃濃的黴味和機油味。牆壁上那一層黑色的隔音海綿吸飽了溼氣，看著有些發脹。
周建國摸出強光手電，在屋子裡照了一圈。
這裡一首保持著半年前案發時的樣子。工作臺上亂七八糟地散落著齒輪、發條，地上有一堆碎玻璃，應該是陳明遠死前扔東西砸的。
趙猛一進屋，就開始到處敲牆壁，趴在地上找地漏。
“林哥，我剛才看了一圈。這屋子真的是個鐵桶。西周全是承重牆，連個通風的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個換氣扇的管道，那管子也就拳頭那麼粗，連個貓都鑽不進來。除非兇手是水做的，不然絕對進不來。”趙猛拍了拍手上的灰，非常肯定地說。
林川沒有說話。他戴上手套，在屋子裡慢慢地走動。
他看了看牆上的隔音海綿，又踩了踩腳下的水泥地面。
“陳雪。那個藏著錄音帶的座鐘在哪？”林川突然回頭問。
陳雪指了指屋子角落裡一臺半人高、木質外殼的大座鐘。“就是那個。我昨天本來想把它搬出去賣廢品，搬的時候聽到裡面有響聲，拆開後蓋才發現那個微型錄音機的。”
林川走到座鐘前面。他把錄音機拿出來，重新放進了那盤磁帶。
“老周，猛子，你們仔細聽。聽聽在這間屋子裡，這段腳步聲有什麼不一樣。”
林川按下了播放鍵。
“刺啦……刺啦……”
陳明遠恐懼的喊聲再次響起。緊接著，那沉悶的腳步聲出現了。
“咚……咚……咚……”
在這間完全隔音的地下室裡聽這段錄音，感覺完全不一樣。那腳步聲不僅清晰，而且彷彿帶著一種奇怪的迴音，震得人的耳膜都有點發麻。
錄音放完。林川關掉機器。
他轉過身，看著周建國和趙猛，眼神里透出一種屬於法醫學和物理學的絕對自信。
“聽出來了嗎？這腳步聲是假的。”
“假的？”趙猛愣了，“這怎麼可能是假的，這動靜太真實了啊。”
“它聽起來真實，但物理屬性不對。”
林川開始進行硬核的科學分析。他指了指西周牆上的黑色隔音海綿。
“你們看這屋子的裝修。這種加厚的金字塔形隔音海綿，不僅能隔絕外面的聲音，更主要的作用是吸收室內的中高頻聲波，防止聲音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射產生迴音。”
林川走到空地中間，用力跺了一腳。
“砰。”
聲音非常沉悶，像是砸在棉花上一樣，傳出去不到一米就消失了，一點回音都沒有。
“聽見了吧。在一個佈滿吸音材料的房間裡，聲音是非常乾癟的。如果真有一個大活人在這裡面走路，他的腳步聲絕對不會像錄音帶裡那樣，帶著那種明顯的空曠回聲和震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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