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盤在他手中猛地打死,破捷達的車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尖嘯,輪胎在地面上拉出兩道漆黑的焦痕,整個車頭以一個蠻橫的角度,硬生生甩向了通往廢棄冷鏈區的岔路。
……
吱嘎——
白色的偽裝急救車駛入一片死寂的廠區,最終停在一棟巨大的灰色倉庫前。倉庫的外牆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體,鏽跡斑斑的捲簾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停用維修”牌子,可門後,卻有製冷機組低沉的轟鳴聲,持續不斷。
車身每一次細微的震動,都讓林安胃裡跟著一陣翻攪。她半躺在狹窄的後排座位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那股甜膩的藥味,比在營地時濃了許多,鑽進鼻腔,讓她渾身發軟。
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小熊,被一隻手拿開,隨手扔到了腳邊。
是那個叫俞曼青的女人。
車門“咔噠”一聲開啟,一股夾雜著海風鹹腥味的冷氣猛地灌了進來。林安裸露在外的手背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幾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圍了上來,他們的動作很安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掃過車內時,像在看一件貨物。
其中一個男人走到車尾,伸手一撕。
“刺啦——”
車身上那塊印著“應急醫療保障”的白色磁吸牌被粗暴地扯下,露出了底下另一層灰色的物流公司編號。他們的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這種事。
俞曼青彎下腰,伸手檢查林安的外套。她的指尖冰涼,劃過林安的衣領、袖口,最後在外套最下面那顆紐扣上停頓了一下。那是一顆看起來很普通的裝飾紐扣,上面刻著幾道不起眼的紋路。她捏了捏,是硬的。
俞曼青沒有多想,只當是童裝上常見的花哨設計,鬆開了手。她沒有發現,就在她鬆手的那一刻,那顆紐扣內部,最後一絲微弱的電量徹底耗盡,燒掉了。
林安被一個男人從車裡抱了出來。
她被人夾在臂彎裡,雙腳離地,身體隨著男人的腳步晃動著。周圍那股甜膩的藥味更濃了,還混雜著刺鼻的消毒水,以及一種冰冷的金屬味道。
她努力地,把沉重的眼皮掀開一道縫。
視線裡,是一排排堆放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冷鏈箱。箱體很新,邊角沒有任何磕碰,外層貼著一張藍白相間的標籤,上面印著一行英文。林安看不懂,但她認得那個像十字架一樣的標誌。
“海外公益醫學基金會物資”。
箱體嶄新,可捆紮箱子的綁帶,卻磨損得很厲害,上面還殘留著深色的、洗不掉的痕跡。
倉庫的中央,停著一張鋪著無菌單的兒童醫療推車。推車旁邊的架子上,放著軟束帶、一次性的針管,還有一個給小孩子用的、固定頭部的軟枕。
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喊爸爸,可嘴巴張了張,只能發出一點點微弱的氣音。
俞曼青走了過來,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溫柔的、讓人放鬆警惕的表情。她俯下身,聲音很輕。
“小朋友,別害怕,我們很快就到了,睡一覺就好。”
林安沒有看她的臉。
她的視線,死死地盯住了俞曼青的袖口。
那枚黑銀色的袖釦,緊緊地貼著女人的手腕。兩道交錯的細弧,在倉庫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冷硬的光。
。子鉤小的冰冰把兩像
。住記要都,繩紅、子釦黑、味怪,過說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