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承宇的喉結動了動,他低聲問道:“寧隊……這件事,要不要,通知林先生一聲?”
寧薔的目光,從白板上那張兒童固定艙的照片上移開。她看了一眼羅承宇,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
“證據,走正規程式。”“孩子的事,另說。”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啟內部系統,開始撰寫一份措辭嚴厲的擴大調查申請。
申請內容包括:立即凍結九號泊位該貨輪的所有出入境記錄與船員名單;提請國際刑警合作,調查“公益醫學基金會”背後的真實資金流向;對在押的霍東臨、俞曼青進行升級提審;全面追查王家醫藥線所有舊賬戶的關聯人員。
申請表剛剛透過加密通道傳送上去,系統便立刻跳出提示:申請內容重大,己轉人工審批。
十分鐘後,寧薔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西平八穩的聲音。
“小寧啊,你這份申請,我們看過了。但是涉及跨國組織,還有外交影響,材料上,是不是可以再補充得……完整一些?”
“而且,這麼多部門的協調工作,非常複雜,我們是不是要從長計議,避免打草驚蛇?”
寧薔沒有喊,也沒有爭辯。
她只是拿起手機,調出那張兒童轉運固定艙的照片,用彩信的方式,發到了對方的私人號碼上。然後,她對著聽筒,平靜地問道:“這個,算不算社會影響?”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隨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繞回了最初的起點。
“你的許可權,不夠。”
寧薔手裡的那支簽字筆,在她的指間,快速地轉了半圈。
啪!
一聲脆響。
筆桿,從中間斷成了兩截。黑色的墨水,濺了出來,在雪白的申請表草稿上,留下一個刺眼的汙點。
羅承宇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只是默默地將自己桌上的一支備用筆,推了過去。
寧薔看都沒看那支斷掉的筆。她拿起羅承宇推過來的新筆,重新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申請表,附上更完整的證據鏈條,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再次開始填寫。
證物冷藏室裡,燈光幽白。
那枚從假醫護俞曼青身上搜出的黑銀袖釦,被單獨封存在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寧薔隔著袋子,看著那枚冰冷的金屬扣。上面由黑銀兩色交疊而成的複雜藤蔓紋路,和林念憑著記憶畫出的那張圖,和林安在半夢半醒間呢喃出的那句“黑色釦子”,分毫不差。
她將這組物證的照片,新增進了新的申請附件裡,並且用紅字備註為:關鍵識別物。
就在她準備第三次點選“提交”按鈕時,羅承宇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寧隊,不對勁!”
“那艘貨輪,在港務系統的出境報備聯絡人,被替換了!原聯絡人霍東臨的名字己經消失,新的聯絡人,只有一串加密編號!”
寧薔猛地轉身,快步走到電腦前。她將那串加密編號,複製進了內部調查系統的查詢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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