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電視機依舊在播放著那部狗血的家庭倫理劇。林淏的“咔嚓”聲和偶爾的點評,清晰地傳進洗衣房。
蘇晚晴站在原地,手心裡緊緊攥著那枚冰冷沉重的龍紋舊牌,掌心被硌得生疼。她沒有立刻衝出去質問,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快速地將那枚龍紋舊牌放進自己睡衣的口袋裡,然後拿起那件舊衝鋒衣,從化妝包裡找出針線,用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將剛剛剪開的夾層重新縫合。她的動作精準穩定,針腳細密,恢復得與之前一般無二,看不出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衝鋒衣扔進洗衣機,按下了啟動鍵。
她走出洗衣房,面色如常地經過客廳。林淏的注意力全在電視上,只是隨意地瞥了她一眼:“洗完了?早點睡吧。”
“嗯。”蘇晚晴淡淡地應了一聲,徑首走回了主臥,關上了房門。
這一夜,她徹底失眠了。
那枚龍紋舊牌就靜靜地躺在她的床頭櫃上,在昏暗的夜燈下,反射著幽冷的光。她側躺著,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它。那雙沒有瞳孔的龍目,彷彿穿透了黑暗,在與她對視,訴說著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充滿了血腥與權力的世界。
林淏。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她一遍遍回想與他相關的每一個細節,從五年前那混亂的一夜,到他開著破捷達出現在她面前,再到他住進雲頂天府後的種種表現。摳門,懶散,廚藝不錯,身手好得嚇人,偶爾會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殺氣。
這些矛盾的碎片,過去她無法拼湊。
現在,這枚龍紋舊牌,就是將所有碎片粘合起來的唯一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比她想象中任何一個可能性,都要沉重,都要可怕。
第二天清晨,蘇晚晴頂著一雙略帶血絲的眼睛起了床。當她走出房間時,林淏己經準備好了早餐,正在廚房裡給林安的煎蛋上用番茄醬畫笑臉。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家居服,頭髮有些亂,身上繫著一條可笑的粉色小熊圍裙,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居家男人。
可蘇晚晴的目光,卻無法抑制地落在他那雙正在擠番茄醬的手上。那是一雙骨節分明,佈滿老繭的手。就是這雙手,可以做出精緻的飯菜,也可以在十秒之內,讓一群手持兇器的打手失去戰鬥力。
吃早餐的時候,她一言不發。
“怎麼了?昨晚沒睡好?”林淏給她遞過來一杯溫牛奶。
蘇晚晴接過杯子,沒有看他。“公司有點事。”
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換上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拎起手包。“我今天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不等林淏回答,她己經走出了家門。
蘇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蘇晚晴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百葉窗全部合上。她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卻沒有開啟任何一份檔案。
她從手包的夾層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龍紋舊牌,放在了桌面上。
黑色的金屬牌與昂貴的紅木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盯著那條盤踞的黑龍看了許久,然後拿起了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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