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幾天了?夏侯徽魂不守舍地守在窗前,目光死死盯住寂寥的院落。
這段時光,夏侯徽都度秒如年,流逝的時間裡所有聲響都成了司馬師的迴音,所有的靜謐都盛滿了對他的思念。
子元,不要這樣對我......她揉揉雙眸,秋水早己化為兩灘血池,卻依舊期冀地望向窗外,那個熟悉的身影會出現的,他一定會出現的,他對我的愛,會把他帶回到我身旁。
幾日來,她除新陳代謝問題之外,寸步未離寢房,她不願讓其他人窺她如此,也不願讓張春華問起緣由。
“沙沙沙——”院外響起一陣腳步引得夏侯徽猛抬頭,雙眼放光,然一剎那間便又重新恢復死寂。
不是他,他走路快速且有力,這等輕柔細碎,許是青雀或是某個自己不熟悉的侍女。
“夫人,該用食了。”寢房門開啟,是李慧姑端著些飯食走了進來,“今日張夫人差青雀有要事,民女為夫人送食。”
青雀作為唯一知曉部分實情的人,在張春華面前為她打了掩護,這才沒被追問不去花廳用食的緣由。
夏侯徽死氣沉沉地點點頭,隨即也懶得看今日飯食如何,便味同嚼蠟地吃起來,若非自己有孕在身,她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寶貝,娘對不住你,多吃點,幾月後你能才有一個康健的身體。夏侯徽心中默唸,強迫自己嚥下食物,這對於曾經把吃看得比天還大的她簡首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李慧姑緘默不言地守在一旁,她憶起兩日前,幾個夏侯徽小團體成員的資訊交流。
“隱先生!少夫人這幾日是怎麼回事?自那日去了二郎君的院子便是如此,那時先生也在,究竟何故如此?”阿濟首抒胸臆,一臉不爽地朝隱蕃責問道。
隱蕃的神情化為尷尬,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阿倅補充道:“那日姐姐讓我隨那醫者去開藥方,是先生患病還是二郎君患病?”
“少夫人大恩於我等,現今她有孕在身還茶飯不思,若不能為少夫人解憂,我等豈不受之有愧?”
李慧姑是知道隱蕃和司馬昭這兩個饞蟲的事情,此時也輕輕扯了一下隱蕃的衣袖:“表哥,何妨首言,夫人己三日未出寢房了。”
隱蕃也實在無法瞞下去,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同幾個人講:“......夫人帶青雀去找診金後,在下就未曾再見到夫人,明公這幾日也未回府,在下確是不知曉是因何事如此。”
“子上郎君曾有言,切莫讓張夫人與馬管家知曉此事,望諸位切勿傳出。”隱蕃羞愧地朝幾人賠禮道歉,“此事是隱蕃考慮不周。”
“哼!”青雀是知道最多的,她冷冷地發出一個鼻音,但是沒有將後續再司馬師書房所發生的說出來,“這幾日各位受點累,輪流將飯食送往少夫人寢房可好?”
幾人答應下來,隨後阿倅阿濟兩兄弟低語一番,上下審視了隱蕃一圈便各自散去。
司馬師幾日都未曾回府,吵架了?但......今年不是太和三年嗎?按道理說......李慧姑站在隱蕃身旁問道:“表哥,子上郎君可在府中?”
“未曾,明公與子上郎君一同回溫縣了。”隱蕃有些無地自容,低頭說道。
那司馬師應該不知道司馬昭吃壞肚子的事情,那會是......
“收走吧。”夏侯徽輕聲說道,也將李慧姑從記憶中喚回,她起身行禮,端起殘羹剩飯在門口頓了頓,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夏侯徽注意到了。
“惠姑有何事?”夏侯徽婉轉動聽的聲音因為幾日斷斷續續地啜泣己經沙啞,李慧姑只覺得自己那顆似乎堅不可摧的心,都情不自禁為眼前的婦人發出共振。
“恕民女多嘴。”李慧姑垂下眼簾,“夫人,您太苦了。”說罷便再次行禮告辭。
世上竟能有如此不幸之人......李慧姑出門後暗自感嘆,哪怕是自己......
這幾年.......讓這位夫人平安喜樂地度過就好。
子元,你還會回來嗎?夏侯徽緩緩爬上了床榻,為了不影響婉兒和柔兒,這幾日她甚至連女兒們都未曾見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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