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的目光掃過一片跪倒的兒子，聚焦了會兒長子，旋即將目光放在了司馬師身上幾瞬，最後才喘著粗氣朝曹叡懇求：“陛下寬仁......臣有些許肺腑之言，想單獨向陛下稟告。”
曹叡點了點頭，神色肅然地環視了一圈：“除了昭伯，其餘人都退出正室，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諾！”
曹叡何許人也，雖然曹真沒有說，但他還是把曹爽給留了下來，這讓曹真本渾濁無神的眼珠中更加迸發出幾分感激。
眾人應聲，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出來，夏侯徽牽著司馬婉的手，心裡卻在不停地打鼓。
曹真剛才是不是看了子元幾眼？他是要說對曹叡什麼？是關於曹爽的政治前途？還是他在交代關於這次伐蜀失敗後，對蜀漢的防禦部署？
亦或是......關於司馬懿的權力制衡？
其實他們在門外未曾待多久，曹爽就出來了，不知道曹叡和曹真說了何事，他滿眼都是擔憂，一步三回頭，但也只能咬牙關上房門，守在門口。
看來他確實很傷心......哪次見到曹爽他不是要來言語猥褻自己幾次？今天見到我竟然點點頭就過去了。
“徽兒。”
夏侯徽轉頭一看，是夏侯玄。他看起來很疲倦，顯然這段時間在長安照料曹真，沒多久又跟著火急火燎地跑回來讓他心力交瘁。
“大哥。”夏侯徽輕聲喚道。
司馬師也微微頷首示意：“泰初，久違了。”
夏侯玄先是看了一眼正室那緊閉的房門，隨即走到夏侯徽面前，先是摸了摸司馬婉的小腦瓜，客套地問了幾句：“近日身子可還安好？婉兒瞧著又長高了些。”
“都好。勞大哥掛念了。”夏侯徽客氣地回應著，“倒是大哥，從長安奔波回來，瞧著瘦了一圈，今日又在這一首守著，也要當心身體才是。”
奇了怪了，感覺畏畏縮縮的呢？
“子元與徽兒來得恰逢其時。”夏侯玄有些憂心忡忡，“今日是舅父這一月來稍稍好轉之時，回京師第一日險些......”
他看了眼一旁的墨綬他們，隨即閉口不談。
嘶......曹叡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紀病倒了還要拉回洛陽，在長安休息休息估計病情還沒那麼重......
“泰初，光祿勳那邊可曾對你有意？畢竟你告假甚久。”司馬師還是擔心好兄弟的工作問題，開口問道。
夏侯玄苦笑一聲，沒接話。他站在廊簷下，任由幾片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目光顯得有些空洞。
三人又閒扯了幾句關於洛陽近況的話題，夏侯玄的神色始終有些欲言又止。
夏侯徽瞧出他不對勁，卻也不想主動挑起某個敏感的話題。這種事，只要她不開口，尷尬的就是別人。
遲早憋不住的。
果然，過了片刻，夏侯玄低低地乾咳了幾聲，視線移到了院子裡的幾株枯樹上，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徽兒，最近.....最近惠姑可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