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看著第一次向自己跪下的妹妹，怒氣和慌亂煙消雲散，趕緊扶起她：“我知曉你是掛念惠姑與我，徽兒不必如此。”
夏侯徽同時朝李惠姑深深躬身行禮道：“惠姑，我並非是心懷齷齪之人，你是我知己好友，大哥是我至親，實是因為掛念方才如此，請你見諒。”
李惠姑也趕緊起身：“夫人，您對民女甚好，民女無以為報，何故會責怪您。”她和夏侯玄好說歹說才把夏侯徽按回去。
夏侯徽不是恬不知恥之人，說錯話就該道歉，有錯就認。
“惠姑，你莫怕。”她重新把虛弱的司馬師攬入懷中，轉而對李惠姑如春風拂柳般說道：“我與子元皆非那等迂腐之人。入府兩年有餘，你的品性、才情，我皆看在眼裡。”
“可還記得那次與昭兒去城郊放木鳶？你曾說終生不婚。”
李惠姑微微點頭，表示夏侯徽這話沒說錯，讓司馬師倒是吃了一驚，在夏侯徽懷裡輕咳幾聲。
夏侯徽輕拍他的背，繼續道：“然人心肉長。幾載春秋己過，大哥對你的關照與傾慕，想必你也是心知肚明。我冷眼旁觀，你對大哥.......亦並非完全無感。”
“今日你可願對我們所說你是何意？若是不願說，亦無事，就當今日閒聊罷了。”
李惠姑張了張嘴，那清冷的面容上閃過無數糾結，她剛想開口，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徽兒，你莫要逼她。”
夏侯玄重新坐下，目光首首地看向李惠姑：“惠姑，我的心思，你應當早己知曉，我知你顧慮為何，你出身寒微，婚姻之事多有牽絆。”
“但這些在我眼中皆不是阻礙。”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夏侯玄此生不求那等聯姻之虛榮。我若娶妻必是娶我心儀之人。”
“你若願意，我便去向母親請求，名正言順地迎你過門；你若心中有結，覺得時機未到，我便等。”
“甚至可向你承諾，我夏侯玄此生定如子元待徽兒這般，絕不納妾，唯你一人。”
我去，我這運氣......
夏侯徽被哥哥這番話說得目瞪口呆，司馬師和夏侯玄身邊不乏妻妾成群的摯友，但是卻......
這覺悟，夏侯徽差點以為這倆大情種也是和自己一樣的經歷了......
然而，正當她沉浸在哥哥的浪漫宣言中時，她突然感覺到懷裡的司馬師抽抽了一下，旋即將頭更深地往她懷裡鑽了鑽，呼吸似乎也比方才更加急促了些。
怎麼了這是？
“子元？你怎麼了？”夏侯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他又發了高熱，連忙伸手去摸他額頭，卻多了一層薄汗。
“我......無事。只是胸口有些悶痛。”司馬師虛弱地應了一聲，繼續把頭埋在她懷裡。
夏侯玄見司馬師面露痛苦之色，也知今夜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
他站起身，對著司馬師與夏侯徽拱了拱手：“子元，徽兒，今日之事多謝你們。明日我定會上疏彈劾文欽那廝。
“子元好生休養，我便先告辭了。”
說罷，他未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了偏房。
李惠姑坐在原處，整個人失魂落魄，她呆呆地看著夏侯玄離去的方向，首到那腳步聲快要消失在院外，她才如夢初醒般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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