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愚民國探案集》第150章 壽材匠的仇怨(1)

作者:晨風888·5個月前

陸大愚民國探案集·全新篇 第二集:壽材匠的仇怨(正文約2000字)

民國十七年,冬。

冷雨纏纏綿綿落了一夜,老城廂青石板路積起淺淺水窪,倒映著安壽堂黑沉沉的屋簷。天剛矇矇亮,陸大愚便帶著阿福折返壽材鋪,昨夜初步拆解了靈異假象,今日要揪出藏在怪談背後的真兇。

周老頭仍臥病在床,被家人攙扶著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昨夜受的驚嚇還未散去,見了陸大愚,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希冀。“陸先生,您說真不是冤魂索命?那到底是誰在害我家?”

陸大愚遞過一杯溫熱的薑茶,沉聲道:“不是冤魂,是人禍。昨夜我查了門窗與棺木,無外力闖入痕跡,那抓撓聲是風穿木縫的假象,棺木上的血跡也非人血——是雞鴨血混了桐油,幹了之後色澤酷似血痕,尋常人遠看極易誤判。”

阿福蹲在那口陰沉木棺旁,手裡捏著一小塊從棺板縫隙裡刮下的暗紅色碎屑,湊到鼻尖聞了聞,立刻揚聲:“先生,沒錯!這味兒有股腥氣,還有點桐油的味道,就是禽血混了桐油!”

周家人面面相覷,依舊不解:“可就算不是血,那是誰幹的?柳三……柳三真的還在上海嗎?”

陸大愚沒急著回答,目光掃過安壽堂的賬房先生張默。張默年近五十,戴著副磨舊的水晶眼鏡,平日裡沉默寡言,此刻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長衫下襬。

“先找柳三。”陸大愚起身,“阿福,去老城廂木匠巷、紙紮行打聽,找那個早年被周掌櫃擠兌的柳三,查他近半個月的行蹤。周掌櫃,你再仔細想想,安壽堂近半個月,少了什麼東西?或是有誰來過鋪子裡,動過棺木?”

周老頭皺著眉苦思冥想,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少了!少了兩口薄棺!還有……我賬上最近的流水,總覺得不對勁,張默,你把賬本拿出來!”

張默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掌櫃的,賬本……賬本都在,就是年底盤貨,有些出入很正常……”

“拿出來!”周老頭聲音陡然嚴厲。

張默磨磨蹭蹭從裡屋抱出一摞舊賬本,攤在桌上。陸大愚隨手翻了幾頁,指尖輕輕點在幾行字跡上:“這幾筆支出,標註的是‘修繕木料’,可安壽堂近一個月並未修繕;還有這幾筆,收款方寫著‘城外商販’,卻無具體姓名地址。”

阿福此時也從外面趕回,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臉上帶著怒色:“先生,打聽到了!柳三就在老城廂的破廟裡住,靠給人修桌椅度日,他右手食指缺了一截,早年做壽材刨木料時傷的。街坊說,他半個月前還來過安壽堂附近轉了兩圈,跟城外一個做殯葬配件的商販聊過天!”

陸大愚眼睛微微一凝,立刻起身:“去破廟找柳三。”

破廟位於老城廂邊緣,破敗不堪,神像倒在地上,蛛網遍佈。柳三正蹲在廟門口的石墩上,給一張破舊的木桌打磨木料,粗糙的手上滿是老繭,右手食指果然缺了一截指節,動作略顯笨拙。

見陸大愚和阿福找上門,柳三手裡的鑿子頓了頓,抬眼打量兩人,眼神里帶著一絲疏離的警惕:“我知道你們,安壽堂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你們是來問我罪的?”

“我們是來查真相。”陸大愚語氣平和,“你近半個月去過安壽堂?”

柳三放下鑿子,苦笑一聲:“去過,想去跟周老頭說句公道話,可他鋪子關著門,我只在巷口看了看。我柳三雖恨他當年擠兌我,害得我妻兒離世,但我柳三做事有底線,裝神弄鬼的事,我不幹。”

阿福上前一步:“可你跟城外那個殯葬商販聊過天!安壽堂的棺木血跡,就是用禽血混桐油做的,你懂壽材機關,不是你是誰?”

柳三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我跟他聊,是問他收不收我修的舊木料!我恨周老頭不假,可我犯不著毀他鋪子,我右手缺了一截,根本做不了棺木上那種精細的暗格機關!”

陸大愚盯著柳三的右手,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老繭,沉默片刻,緩緩道:“你說得對,做那機關,需要完整的食指和中指發力,缺了一截,手勁不穩,根本做不到。”

柳三見陸大愚相信自己,眼眶一紅:“陸先生,我知道安壽堂的事是人為,只是我……我只是個窮木匠,沒本事管,也不敢管。”

陸大愚沒再多問,帶著阿福返回安壽堂,徑首走到張默面前:“張賬房,柳三的右手做不了機關,那能做的,只有你了。”

張默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陸先生……您別冤枉人,我……我就是個賬房,哪懂什麼機關?”

“你懂。”陸大愚指著那口陰沉木棺,“安壽堂三代做壽材,你在鋪子裡幹了二十年,跟著老掌櫃學過壽材暗格的手藝。昨夜我查棺木時,發現側板內側有一道極淺的劃痕,是用細鑿子刻的,手法跟你賬冊上的字跡運筆一致。”

阿福也立刻附和:“還有,周掌櫃說少了兩口薄棺,我打聽了,城外殯葬商販最近收了一批薄棺,就是安壽堂的!你跟他勾結,想借著鬧鬼的由頭,搞垮安壽堂,把鋪子地皮賣給商販,是不是?”

張默的防線徹底崩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半晌才哭出聲來:“是……是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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