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不是他設的,是兇手提前裝的。”
陸大愚指著暗格引線槽:“兇手知道暗格位置,提前把象牙牌固定在機關上,再把毒香藏在香盒裡。高登科一開暗格,機關觸發,象牙牌瞬間射出;毒香同時散開,讓他無力反抗,當場斃命。”
阿福驚道:“怪不得想自己飛出來殺人!可密室怎麼解釋?門是從裡面鎖死的啊!”
“和前面所有案子一模一樣。”陸大愚指向門栓,“他中牌中毒後,並沒有立刻斷氣,還剩最後一口氣,掙扎著爬過去反鎖大門,想把兇手擋在外面,結果傷勢太重,當場倒斃。門,是他自己鎖的。”
全場一片死寂。
所謂邪牌索命、暗格鬧鬼,不過是機關殺人,再加死者臨死自保的假象。
李炳文立刻追問:“誰知道暗格在哪,懂機關手藝,還跟高登科有死仇?”
一個老夥計臉色慘白,顫聲道:“以前在這當師傅的老郭,木工、機關樣樣精通,也只有他知道暗格的位置。可……可高登科當年誣陷他偷東西,打斷他一根手指,把他趕出去,還讓他在整個行當混不下去!”
“老郭人呢?”
“今早有人看見他揹著工具箱,往碼頭方向走了!”
陸大愚淡淡吩咐:“去南碼頭搜查,他身上應該有機關零件、殘留毒香,衣服上沾著檀香灰。”
巡捕立刻全城布控。
不到一個時辰,老郭在南碼頭候船時被攔下。隨身工具箱裡搜出機關殘件、毒香藥粉,與現場檀香、毒物完全吻合。面對證據,老郭面如死灰,當場認罪。
原來多年前,老郭是德盛當的掌眼師傅,一手機關木工絕活,幫高登科打造了暗格。後來高登科想獨吞一批貴重贓物,便栽贓老郭偷竊,當眾打斷他手指,將他掃地出門,毀他一生活路。
老郭含恨多年,一首伺機報復。
他熟知高登科每夜必開暗格清點,便悄悄潛回當鋪,在暗格內裝上彈射機關,將象牙牌設為兇器,再配上毒香。等高登科開啟暗格,機關瞬間觸發。
他以為邪派傳說加上密室假象,定會被當成冤魂索命,永遠查不到自己頭上。
可他沒想到,陸大愚只憑引線槽、檀香灰、一個刺入角度,就把整個局看得明明白白。
鐵證如山,無從抵賴。
李炳文讓人將老郭銬走,當鋪外又是一陣閃光燈狂閃。當天晚報便登出:《象牙牌不索命,人心藏殺機》。
櫃檯之上,象牙牌依舊染著血光,暗格靜靜敞開。
本該藏物保命的暗格,成了奪命陷阱;本該安身立命的手藝,化作復仇利器。
阿福望著滿櫃典當物件,輕聲嘆道:“先生,當鋪當的是物件,卻當了人心啊。”
陸大愚拿起一塊乾淨玉佩,緩緩開口:
“象牙本無兇,暗格本無險,可藏珍納寶,亦可藏兇構禍。高登科心黑手狠,栽贓害人、強取豪奪,最終死在自己最寶貝的暗格之前,是惡有惡報。”
“老郭身懷巧技,本可安穩度日,卻因一腔怨恨設下殺局,以技復仇,終究把自己送入牢獄。”
“當鋪當得盡金銀珍寶,當不盡恩怨情仇;暗格藏得住贓物邪牌,藏不住人心險惡。這世上最兇的從來不是邪物冤魂,而是忘恩負義、趕盡殺絕的人心。”
夕陽落下,老城廂燈火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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