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八年,三月中旬,滬上春光正好,新式戲院紛紛開映西洋影畫,一時觀者如潮。
位於英租界旁的光明影戲院,新近引進了幻燈放映機,專放時事短片與獵奇影畫,場場爆滿。戲院經理唐仲明西十出頭,為人精明勢利,為了搶片源、壓成本,對內苛待員工,對外不擇手段,業內口碑極差。
誰也沒料到,一日午後首場放映剛結束,放映員推開暗房換片,竟發現唐仲明死在了放映室裡。
唐仲明倒在幻燈機旁,身體蜷縮,皮膚通紅起泡,雙眼灼瞎,面目焦黑,死狀悽慘可怖。手邊散落著幾張幻燈底片,機身發燙,燈箱大敞,彷彿被某種強光活活燒死。
更詭異的是:
- 放映室唯一的房門從內部鎖死,小窗緊閉插栓,無任何出入痕跡;
- 戲院票款、保險箱分文未少,絕非劫財;
- 屋內無打鬥、無掙扎痕跡,地面無陌生腳印;
- 現場沒有明火、沒有汽油、沒有炸藥,只有一臺發燙的幻燈機。
一時間,“幻燈索命”的流言傳遍租界:
“唐經理搶片害人,被影畫裡的冤魂燒死!”
“強光攝魂,灼皮蝕骨,這是西洋機器招來了邪祟!”
“暗房見不得光,專吞黑心人!”
記者蜂擁而至,標題極盡驚悚——《暗房強光灼死人,幻燈機夜半索命》。
李炳文趕到時,己是心力交瘁。
從開年到現在,密室奇案一樁接一樁,早己排到十幾起,件件離奇、件件鎖門,輿論把巡捕房罵得抬不起頭。
法醫勘驗後,滿臉難以置信:
“李探長,死者死因是強光高熱灼傷呼吸道與內臟,活活窒息灼亡。可只有幻燈機,根本達不到這種溫度,更不可能瞬間灼傷人眼。現場完全封閉,兇手根本進不來也出不去。”
戲院員工、放映員、售票員逐一盤問,人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案發前只有唐仲明一人進放映室查片,吩咐不許打擾。
兇手如同藏在光影裡,殺人之後便消散在燈光中,無影無蹤。
案情徹底陷入死局。
李炳文盯著那臺還在發燙的幻燈機,只覺得背脊發毛,萬般無奈,只得再次派人去請陸大愚。
陸大愚抵達光明影戲院時,散場人流剛散盡,場內一片空寂。
阿福望著黑漆漆的放映口,心有餘悸:“先生,光也能燒死人?這暗房也太邪門了。”
陸大愚一言不發,徑首走進放映室。
屋內一股焦糊與橡膠燒焦的氣味,他先檢視死者灼傷痕跡,再檢查幻燈機燈箱、散熱口、電源線路,最後蹲下身,在機座後方發現一小包殘留的白色粉末。
“不是鬼魂,不是機器成精。”陸大愚拍掉手上粉末,“是鎂粉助燃+強光聚焦,再用延時機關鎖門。”
李炳文一愣:“鎂粉?幻燈機裡怎麼會有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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