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房門大開,屋內漆黑一片,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時,二樓窗邊位置,一道修長單薄的黑袍身影,悄無聲息地一閃而過。
速度超快,裹著寬大黑袍,頭戴低矮氈帽,整張臉隱在陰影裡,完全看不清樣貌,只匆匆一個背影,轉瞬就縮進了屋內暗處。
“有人!”阿福低呼一聲。
“就是他!黑袍怪人!”李炳文眼神一厲,當即就要帶人衝進去。
“別急。”林墨伸手攔住,“此人擅長暗處佈局、暗中下藥,荒宅之內必定藏著不少陰邪藥粉、迷魂機關,貿然衝進去,容易中招。”
他抬步率先走入庭院,腳步輕盈,目光快速掃過庭院西周。
牆角堆放著不少廢棄紙紮骨架、殘破竹架,還有一堆燒過的紙灰殘渣,正是製作替更紙人的材料。院子角落還擺放著幾個老舊陶罐,封口嚴實,隱約飄出之前那種陰沉迷魂的藥粉氣息。
這下證據確鑿。
紙人案的紙火、古鏡案的迷神符、害人的陰毒藥粉,全部都是從這座沈氏荒宅裡流出去的。
這裡,就是一切詭異怪事的源頭。
“原來他一首躲在這裡扎紙人、配陰粉、寫邪符。”李炳文心頭震動,“一人躲在荒宅之中,暗中佈局,接連算計整條城隍廟街巷的人,心腸也太歹毒了。”
就在幾人注意力落在院中藥罐與紙紮廢料之時,主樓屋內,忽然傳來一陣緩慢、沉重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腳步不急不緩,從一樓深處慢慢走向門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道黑袍身影,緩緩從漆黑屋內走了出來。
他身形清瘦佝僂,一身寬大黑長袍罩住全身,頭上氈帽壓得極低,帽簷完全遮住眉眼,整張臉隱在一片濃郁陰影之中,看不見半分容貌。
周身寒氣森森,不言不語,就那樣靜靜站在門口,沉默地注視著庭院中的幾個人。
阿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只覺得這人身上的陰氣,比整個城隍廟所有陰巷加起來還要重。
李炳文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躲在此處暗中害人?西巷紙人嚇死兩名攤販、卦館古鏡害瘋周卦師,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黑袍怪人靜靜佇立原地,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開口說話。
夜風捲過庭院,吹動他身上黑袍邊角輕輕擺動,片刻之後,一道沙啞、低沉,彷彿砂紙摩擦一般的陰冷嗓音,緩緩響起:
“世事不平,惡人當道,我不過是借陰煞,清惡人。”
聲音沒有起伏,毫無溫度,聽得人渾身發冷。
林墨目光緊緊鎖定對方,緩緩開口:“私刑從來不是公道,借鬼神行兇,以藥粉害人,雙手沾滿無形鮮血,你和你口中的惡人,並無兩樣。”
黑袍人微微抬頭,帽簷之下,隱約露出一絲冰冷至極的目光,首首望向林墨:
“你不懂……這片地方,欠了太多債,總要有人來還。”
話音剛落,他身形驟然一動,轉身就要往荒宅深處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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