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他出來了。
軍靴踏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的那個瞬間,
砰。
第一發。命中胸口。日軍向後倒,滾下了樓梯。
第二個人緊跟著衝出來,他從同伴的屍體上跨過去,端著刺刀往下衝。速度很快。
砰。
第二發。命中腹部。他撲倒在臺階上,步槍從手裡脫落,咣噹一聲滾到了蘇晚腳邊。
樓梯口沉默了。
日軍不再從樓梯口往下衝了。他們從上面扔了一顆手榴彈下來。
蘇晚在手榴彈落地的瞬間踢了一腳,手榴彈被踢進了樓梯旁邊的一個凹洞裡。她踢的那一腳用了全身的力氣,腳尖撞在手榴彈的鐵殼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轟!
爆炸被凹洞吃掉了大部分衝擊波。碎石炸了蘇晚一臉,灰塵塞滿了她的鼻孔和嘴巴,但她沒有受傷。耳朵裡尖嘯了幾秒鐘,然後慢慢恢復了知覺。
樓梯口又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更長,大約持續了整整兩分鐘。蘇晚能聽到二樓日軍的低聲交談,雖然聽不懂日語,但那種語氣她讀得懂:猶豫。他們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下攻。兩個人死在樓梯上,一顆手榴彈被踢了回來,這個樓梯口對他們來說已經變成了一道詛咒。
蘇晚的耳朵嗡嗡作響。她趴在石柱後面,數著自己的子彈。
七減二。剩五發。
一樓的另外幾面,陳二狗的人在進行激烈的近距離交火。槍聲。喊叫聲和肉體碰撞聲混成了一團。有人在用日語嘶吼,有人在用山東話罵娘。彈殼在地上滾動,撞在牆根上叮噹作響。
陳二狗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左邊堵住了!”他的聲音比往常更嘶啞了,像是嗓子裡最後一根能震動的弦也快斷了。
又過了幾分鐘。
樓上的日軍終於意識到了樓梯口是一條死路。他們改變了策略,在二樓的地板上鑿洞。
碎磚碎石從天花板上落下來。蘇晚抬頭看到了一個正在被擴大的洞,日軍要直接從二樓跳到一樓。
她對準了那個洞。
砰。第三發。
一個正在往洞口探頭的日軍頭部中彈。
砰。第四發。
另一個試圖從洞口扔手榴彈的手臂被打斷了。手榴彈掉回了二樓。
轟,!上面炸了。二樓的地板又塌下來一塊。
五發變成了三發。
然後是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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