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安慰鐵牛，也沒有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演說。他只是用那隻佈滿傷疤的手，輕輕拍了拍鐵牛的肩膀。
“如果天道是鐮刀，那我們就做這天底下最硬的石頭。”
陸沉轉過身，看向青銅門外那片被他們犁出一道血路的星域，“從今天起，遠征軍不信天，不拜道。”
“若這天要收割我們，我們就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每一個老兵的耳中，卻比任何法旨都要沉重。
那是屬於“破道者”的宣誓。
“統長，資料庫裡除了這些殘酷的真相，還有什麼？”姜清影走上前來，她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堅定。她己經從那殘酷的記憶中清醒過來，因為她清楚，只有陸沉手裡的力量，才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稻草。
陸沉閉目，再次在識海中搜尋。
良久，他睜開雙眼，掌心之中，竟然浮現出一枚小小的、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符印”。
那符印非金非玉，上面銘刻著一種陸沉從未見過的、超越了所有修仙界禁制的符文。
“這東西，叫‘反噬符’。”
陸沉將符印在指尖把玩，眼中閃過一絲暴戾，“這是老祖宗用第一代文明最後的一絲本源意志，從那‘天道枷鎖’上硬生生摳下來的一枚印記。”
“它能遮蔽一切天道的感知。只要握著它，我們無論走到哪裡，無論實力突破到何種境界，在那些‘歸零者’的眼中，我們都只是一群無法修煉、毫無價值的螻蟻。”
陸沉看向那一萬九千名精銳老兵。
“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隱於暗處，利刃藏鋒。”
“我們要做的，不是現在就去和那所謂的歸零者決一死戰，那是找死。我們要做的，是去尋回那些散落在星海深處、第一代文明留下的‘劍種’。”
“他們留下了火種，我們就去將火種點燃。”
“整隊。”
陸沉下令，聲音冷酷而果斷，“廣寒宮的這些圖紙和遺存，己經全部刻印在艦隊的武庫中。我們要離開這裡。”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空曠的青銅門後，隨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這地方埋著死人，不適合活人久留。”
當陸沉帶著大軍走出廣寒宮的大門時，那座巍峨的要塞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失去了資料庫的核心支撐，整座要塞開始從內部發生崩塌，無數的斷壁殘垣在月球背面的引力作用下，化作了漫天的塵埃。
廣寒宮，成為了歷史。
而在那滾滾塵埃之中，九千六百一十八艘鋼鐵鉅艦，猶如一群飢餓的狼群，重新亮起了引擎的幽光。
它們不再是盲目地亂撞。
在陸沉的指揮下，艦隊開始向著星圖深處那一個個被標記為“火種”的座標點，發起了靜默躍遷。
那是通往未知的死路，也是通往唯一的——終焉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