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手把樂器夾在腋下，咂著嘴，滿眼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驚奇。
趙德勝孤零零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展位前，腳下是散落的瓜子皮和菸頭。
那震天的迪斯科舞曲，把他身後那塊金光閃閃的“省第一服裝廠”招牌，襯托得無比滑稽。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浮上一層死灰。
他終於懂了。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她不是來參展的，她是來砸場子的！
她用一種他聞所未聞的方式，把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當著所有人的面，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舞臺上，時裝秀接近尾聲。
蘇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點狡黠的笑意。
“我知道，你們都想要。”
“但‘若雪’的每一件衣服，都代表著獨一無二。所以，我們這次帶來的成衣，數量不多。”
臺下立刻爆發出失望的嘆息。
“別急。”蘇若抬手，往下壓了壓。
“為了感謝大家的熱情，我們現場開放預售！就在舞臺左側，我的同事己經準備好了訂單。”
“所有現場下單的顧客，都將得到‘若雪’的獨家贈品，並且享受優先發貨的特權！”
“記住，先到先得！”
她的話音剛落。
人群瘋了！
“那件風衣！遠征！給老子來一件！”一個跑供銷的漢子扯著嗓子吼，第一個朝預售臺衝了過去。
“白色的！我要那套白色的！我媳婦穿上肯定美死！”
“牛仔褲！喇叭褲！給我來兩條！”
“閨女，那個黑褲子咋賣？給我也來一條！”
上千人，潮水一般，湧向舞臺左側。
在那裡，顧一野帶著幾個年輕人，沉穩地坐在桌後。
他面前，一摞厚厚的訂單紙和幾支鋼筆，擺放得一絲不苟。
看到湧來的人潮，他沒有半點慌亂，只是冷靜地抬起頭，對身後喊了一句：“二白，三歲，攔住！”
“好嘞！”顧二白早就憋不住了，帶著幾個退伍兵立刻站成一排，在桌前築起一道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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