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張主任的男人看都沒看他，目光像尺子一樣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身上。
“趙德勝同志，”張主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根據群眾舉報，你涉嫌多項嚴重違紀問題。”
“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調查？”趙德勝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後退一步，手慌亂地擺著：“不，不是……張主任，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我為廠裡兢兢業業幾十年，不可能違紀的！”
他的聲音己經走了調，帶著尖銳的顫音。
辦公室裡那幾個部門主任全都傻了眼，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悄悄往後挪動腳步，恨不得自己當場變成牆上的灰。
張主任根本不跟他廢話，對身後的另一人遞了個眼色。
那人上前一步，站在趙德勝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廠長，走吧。”冰冷的幾個字宣判了他政治生涯的死刑。
趙德勝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滑，被兩名幹事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他那具體面的外殼被撕開，露出了裡面懦弱的芯子。
他被半拖半架地往外走，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兩道刺耳的摩擦聲。
從他那間象徵著權力的辦公室，穿過長長的走廊，走下樓梯走向未知的深淵。
一路上，無數工人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從車間的視窗探出頭。
看著他們那位一向作威作福的廠長，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架著帶走。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那是趙廠長？”
“他犯啥事了？被紀委的人帶走了？”人群中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
趙德勝在一道道複雜的注視下，被塞進了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
車子發動，很快消失在工廠大門外。
首到那輛車徹底不見蹤影，整個省第一服裝廠才炸開了鍋。
“天吶！廠長真的被紀委帶走了！”
“出大事了！這下廠子要變天了！”
“活該！看他平時那德行！”
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曾經不可一世的國營大廠，在這一刻成了一盤散沙。
而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不到半小時就傳進了若雪服裝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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