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野，把賬本拿出來。”蘇若的聲音很輕，卻劃開了車間裡沸騰的喜悅。
“咱們該算筆大賬了。”所有的歡呼聲瞬間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剛剛還閃爍著狂喜的光芒，此刻全都透著幾分不解，齊刷刷落在蘇若身上。
趙德勝倒了。
這頭壓在他們心口幾個月的大老虎被關進了籠子，難道不該開香檳慶祝嗎？
怎麼廠長的表情，比趙德勝還在的時候更嚴肅？
趙綵鳳臉上的興奮還未褪去，她不解地問：“蘇廠長，算什麼賬啊？趙德勝都倒了，以後省一廠那幫人再也不敢跟咱們搶生意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蘇若轉過身，漂亮的臉上面無表情。
她走到裁剪臺前，重新拿起了那把雪亮的裁衣剪。
“趙德勝倒了，省一廠還在。”她的話讓眾人齊齊愣住。
“他個人倒臺，只會讓省一廠陷入暫時的混亂。但那個廠子，幾百個熟練工人，幾十臺嶄新的機器，還有全省最大的生產車間，這些都還在。”
蘇若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迴盪，每個字都落在工人們的心上。
“這些東西，現在群龍無首，人心惶惶。在你們眼裡是對手垮了，在我眼裡，是一塊肥肉掉在了地上，還沒有人撿。”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一張張茫然的臉，一字一頓地宣佈。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打垮省一廠。”
“而是，吃了它。”
吃了它！
這三個字，砸在每個人心上。
整個車間，死一般的寂靜。
連縫紉機馬達冷卻時發出的輕微嗡嗡聲都消失了。
工人們一個個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們聽到了什麼？
廠長說，她要吃了省一廠？
那可是國營大廠！是國家的產業！
她們這個小小的若雪服裝廠，現在雖然掙了點錢，可跟省一廠那種龐然大物比起來，不就是個螞蟻嗎？
螞蟻要吞大象？
“廠……廠長，您沒說笑吧？”
錢師傅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手裡的扳手都忘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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