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全部的信任和全部的身家，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的母親。
車間裡，那些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工人們，全都閉上了嘴。
她們看著那個半大的孩子，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再看看那滿滿一箱子代表鉅額財富的鈔票，臉上火辣辣的。
她們的見識，她們的膽量，竟然還不如一個孩子。
蘇若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揉了一下。
她蹲下身，沒有去看那箱子錢，只是伸出手，揉了揉顧一野的腦袋，“好兒子。”她站起身，再次面向眾人。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不容辯駁的堅定。
“我不是要挖社會主義牆角，我是要給社會主義添磚加瓦。”
“省一廠現在是個爛攤子。工資發不出，工人沒活幹，機器放著生鏽。政府每年還要往裡貼錢，養著這個爛攤子。”
“而我們呢？我們有訂單，有技術，有市場，唯一缺的就是產能。”
“我準備向市政府提一個方案，叫承包經營責任制。我們若雪服裝廠出錢，出技術，出訂單，承包省一廠閒置的車間和工人。”
“我們來管理，生產，銷售。賺了錢，我們給國家交稅，給工人發工資，剩下的才是我們自己的。”
“這樣一來，省一廠的爛攤子解決了，工人有飯吃了。國家不用再貼錢，還有稅收了，我們也擴大了生產。你們說，這是不是一件所有人都得利的好事？”
蘇若用最簡單首白的大白話，把複雜的商業邏輯剖析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工人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們聽不懂什麼叫承包制，但她們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這好像真的不是在幹壞事？
好像，還是一件為國為民的大好事？
錢師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漸漸亮起了光。
他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廠長，您這是空手套白狼啊！不對，是借雞生蛋！”
看著眾人漸漸從恐懼轉為興奮的臉，蘇若知道，軍心穩住了。
所以，她拿起那把裁紙刀，在一張巨大的白紙上，用力一劃。
“從今天起，我們若雪服裝廠的目標只有一個。”
“三個月內，讓省一廠的車間，為我們生產第一條牛仔褲！”
當晚，顧家。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重。
蘇若把她的完整計劃，對顧寒驍和盤托出。
三個孩子坐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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