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報廢的德國進口精密車床。
這個投名狀，分量沉重，也無比棘手。
那不是一堆普通的廢銅爛鐵，那是國營大廠的固定資產。
哪怕己經報廢，要把它從省一廠的倉庫里弄出來，也需要走一套極其繁複的流程。
更何況，現在馬衛國那夥人正盯著若雪服裝廠，只盼抓到他們一點錯處。
這種時候去動省一廠的東西，等同於虎口拔牙。
回去的路上，顧寒驍開著車，眉宇間一片凝重。
“這件事難辦。那臺機器是報廢了，可檔案還在。走正規流程，從申請到批覆，三個月都算快的。要是私底下動手，讓馬衛國逮個正著，就是盜竊國家財產，那罪名誰都擔不起。”他未料到，錢瘸子看著脾性差，心思卻這麼深，一開口就給蘇若拋了個天大的難題。
“誰說要走正規流程了？”副駕駛座上的蘇若，姿態閒適地靠著椅背。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唇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形狀，眼裡滿是計謀。“對付君子，我們用君子的辦法。對付小人，自然有對付小人的路數。”
顧寒驍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蘇若賣了個關子，“顧團長，明天你什麼都不用幹，陪我看一場好戲就行。”
第二天，一則訊息透過趙綵鳳等人的嘴，飛快在省一廠的家屬院裡傳開了。
這訊息的源頭，是蘇若在一張舊報紙的角落裡翻到的一條關於“全市衛生大評比”的簡訊。
“聽說了嗎？市政府要搞愛國衛生運動，評選衛生先進單位！”
“咱們市裡幾個大廠都要參加！省一廠要是被評上了，年底領導班子考核能加分，全廠職工也能多發一個月獎金呢！”
這個訊息，對於死氣沉沉的省一廠來說是一劑強心針。
馬衛國聽到這個訊息，更是大喜過望。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凝聚人心，對抗蘇若的金錢攻勢，這個愛國衛生運動簡首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
他馬上召開全廠職工大會，號召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活，全體出動。
要把廠區裡裡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拿下這個衛生先進單位的榮譽！
於是，接下來幾天，省一廠出現了蔚為壯觀的一幕。
幾百號工人不去車間幹活，反倒拿著掃帚、鐵鍬，在廠區裡熱火朝天地搞起了大掃除。
他們清理雜草，粉刷牆壁，把積壓多年的垃圾和廢料一車一車地往外運。
蘇若與顧寒驍，就坐在吉普車裡，停在省一廠外的小山坡上。他們拿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一切。
“我明白了。”顧寒驍放下望遠鏡，神色複雜地看著身邊的蘇若，“你這是唆使他們，自己把家底往外搬啊。”
“這怎麼能叫唆使呢？”蘇若眨了眨眼，神態無辜，“我這是在幫助馬副廠長，提高全廠職工的集體榮譽感和勞動積極性。”
顧寒驍讓她這副佔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弄得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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