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民用的，就是做衣服的機器……叫什麼來著？哦，全自動化生產線。”
“對，西德的……嗯，麻煩你幫忙問問，看哪個部門能走得快一些。她為了這個廠，最近人都累瘦了一圈。”
整個通話過程，不到五分鐘。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要求，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表達了一點“關心”。
電話那頭的人應是聽懂了弦外之音，連聲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顧寒驍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再走出去時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陪兒子們玩鬧。
蘇若對此，全然不知。
接下來的兩天，她真的沒有再提買裝置的事。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和錢瘸子、劉貴等人的技術研討中。
他們一起下到車間，改進工藝流程，調整機器引數，試圖從現有的條件下，壓榨出更多的生產力。
錢瘸子見蘇若真的採納了他的意見，那點芥蒂也煙消雲散幹勁十足。
他帶著一幫老師傅不眠不休，兩天下來，硬是把縫紉工段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可這離完成訂單的目標，依然是杯水車薪。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引進裝置這件事，己經不了了之的時候。
第三天上午，一輛掛著省政府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若雪服裝廠的門口。
市長秘書李秘書，親自陪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進了蘇若的辦公室。
“蘇廠長，給你介紹一下。”李秘書的態度十分熱情，“這位是省外經貿委的王主任。”
那位王主任看到蘇若，面上是客氣的微笑，主動伸出手：“蘇廠長，久仰大名。你們廠子為我們省的出口創匯，立下了汗馬功勞啊！”
簡單的寒暄過後，王主任便首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蘇廠長，我們聽說了你們廠想要引進德國生產裝置，支援技術升級的想法。省裡對這件事非常重視，特事特辦。”
他將那份檔案，推到了蘇若面前。
“這是省裡剛剛批下來的，關於你們廠引進生產裝置的專項批文。”
“有了這份檔案，你們可以首接跟德國方面聯絡，後續所有的進口手續，包括外匯額度、海關報關、商檢等等，我們外經貿委，會成立一個專門的小組，全程幫你們協調解決。”
“保證在一個月內，讓裝置順利到港！”
蘇若看著那份檔案上蓋著的鮮紅印章和“同意”二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怎麼會？
需要層層上報，耗時數月的難題，竟然就這麼……解決了？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和煦微笑的王主任，又望向旁邊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神情的李秘書，她的腦海中，清晰地映出顧寒驍那張沉穩堅毅的面容。
原來，他什麼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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