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在半空卻收了回去。
“沒什麼大事。”他話說得輕鬆，“例行談話，有人寫了封匿名信，組織按規定核實情況。”
“信裡寫了什麼？”蘇若的目光讓他無法迴避。
顧寒驍吐出一口長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過的紙。
那是一份談話記錄的影印件，上面羅列的，正是那封舉報信裡的內容。
蘇若接過來，展開。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印證了她路上的猜測，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陰損。
信裡，她被描繪成“投機倒把”、“唯利是圖”的“女資本家”。
她的若雪廠，成了“剝削工人的血汗工廠”。她賺的每一分錢，都被打上了“來路不明”的記號。
信的末尾，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發問：
“……顧寒驍同志作為我軍高階指揮官，其家屬擁有如此鉅額的、說不清的財富，是否存在被外部勢力腐蝕拉攏的風險？”
“其家庭成員的複雜社會關係，是否會對我軍內部安全構成威脅？”
“我們強烈建議組織，在對其進行下一步重用前，對其家庭背景和經濟狀況，進行一次徹底、嚴肅的審查！”
落款是：一群憂心軍隊未來的老兵。
蘇若看完，一種冷冽的怒意從心底升起，她的指尖也變得冰涼。
這哪裡是舉報信，這分明是一把磨得鋒利的刀，想要斬斷他的前程。
“誰幹的？”她的聲音低沉。
“何振華。”顧寒驍的語調沒有起伏，蘇若卻聽出了底下的暗流。
何振華，軍區後勤部的副政委，也是這次晉升中，他最主要的競爭對手。
“這人，以前在戰場上就愛在背後搞小動作，這麼多年還是老樣子。”顧寒驍的唇邊勾起一道冷削的線條。
“他們問了你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問你工廠的資金來源，問我們家庭收入，問我有沒有用職權給你的生意行方便。”
“你怎麼說的？”
“我告訴他們，我妻子的每一分錢，都是她用腦子和汗水，堂堂正正掙來的。我的家庭收入，隨時能接受組織審查。”
“至於職權……我顧寒驍要是想以權謀私，就不會讓自己老婆去開工廠，受這份罪。”
他的話，字字清晰。
一股暖意在蘇若的胸口化開，撫平了她心頭的怒火。
這個男人，在外面是鐵血軍官，回到家，卻把所有的溫柔和愧疚都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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