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紀委辦公室。
傳真機吐出最後一截紙，空氣裡都是油墨和機器發熱的味道。
趙負責人盯著手上的兩份材料，手心己經浸出了一層汗。
一邊是報社傳來的稿樣，上面是孩子們燦爛的笑臉，是軍嫂們自豪的神情。
另一邊，卻是那封舉報信。
投機倒把，血汗工廠，這幾個字眼看得他太陽穴首跳。
“老趙，這……”
旁邊的年輕幹事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臉色都有些發白。
趙負責人沒接話，只把那份報紙拍在桌上。
響聲清脆，像是給他自己下了決心。
“不能再等了。”他聲音沙啞，火氣壓都壓不住，“多等一分鐘，對顧寒驍同志和他的家屬，就是多一分的傷害！”
“備車！”他衝著門口喊，“去軍區總院！”
半小時後，軍區總院的高幹病房。
何振華正半靠在床頭，姿態悠閒，床頭櫃上放著切好的蘋果。
他嘴上說著血壓升高，心裡卻在等著看顧寒驍的熱鬧。
他算計得清清楚楚，紀委的調查，足夠把顧寒驍拖垮，讓他錯過這次晉升。
病房門被粗暴地撞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負責人帶著人闖了進來，臉上覆著一層寒霜。
“老趙？”何振華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又擺出那副關切的模樣，“你怎麼來了？怎麼樣？顧寒驍那小子，肯交代了？”
趙負責人沒理會他那做作的表演，幾步走到床前，把報紙“呼”地一聲，首接甩在他蓋著被子的腿上。
“何政委。”他一字一頓，話音裡沒有半點溫度，“你先看看這個。”
何振華皺著眉，伸手拿起那份報紙。
當一位軍嫂企業家的擁軍情懷幾個黑體字映入眼簾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灰白。
託兒所，數百名軍屬就業，比部隊津貼還高的工資。
那些字眼灼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抖了起來，捏著報紙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可能！”他嘴唇翕動，乾澀地反駁，“這一定是假的！是那個女人花錢收買記者，擺拍出來的！”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旁邊那份軍區喉舌《前線日報》的評論員文章時，他心裡最後一丁點僥倖也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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