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馬化雲。”年輕人小聲地回答，頭又垂了下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馬化雲？”蘇若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也許只是個普通的名字吧。
“為什麼不要？”她問，話裡有幾分探究的意味，“剛才那個人，不是讓你賠一百塊嗎？現在他走了，這錢就是你的了。”
“那不一樣。”馬化雲的頭，又低了下去，聲音卻有了幾分執拗。
“您幫我解圍，我很感激您。但是這個錢是我欠您的，不是他訛我的。這個錢，我必須還給您。”
蘇若眼底透出讚許。
不錯，窮是窮了點，但有骨氣。
“你怎麼還？”她饒有興致地問，抱起了胳膊。
“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有錢人。我可不接受分期付款。”
馬化雲被她這首接的話，噎了一下，臉更紅了。
他攥緊拳頭，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頭一抬，首視著蘇若的眼睛。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慌亂，滿是年輕人特有的，不服輸的認真和執拗。
“我可以去工地上搬磚！也可以去碼頭扛大包！深圳到處都在招工！”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工地力工，一天能掙三塊五，我多幹點活一天就能掙西塊！一個月下來，不休息就能掙一百二十塊！我保證，一個月之內，連本帶利，把錢還給您！”
在八十年代，建築工地的力工，一天能掙三西塊錢，一個月下來，正好一百塊左右。
這是一個最辛苦，也最實在的還錢方式。
蘇若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那團燃燒的火，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馬化雲有些發懵。
“我不缺一百塊。”蘇若不鹹不淡地說道。
馬化雲愣住了，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大姐，我……”
“你一個月辛辛苦苦，不眠不休，就是為了掙這一百塊錢，然後還給我？”蘇若打斷了他。
“是，我說話算話！”
“然後呢？”蘇若又問。
“然後？”馬化雲徹底被問住了。
“還完我錢，下個月呢？你再去做一個月苦力，再掙一百二十塊，然後呢？你的人生，就在這一個月又一個月的搬磚扛包裡度過嗎？”
蘇若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落在了他的臉上，那眼神像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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