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效率，當真是打了雞血般的快。
他來來回回，在酒店套房裡竄得比兔子還勤快。短短一個鐘頭，這間房就變了天。
原本文雅的套房，轉眼成了戰地情報中心。
地板上，沙發上，桌子上。
哪兒哪兒都是紙。
油墨和舊紙張的氣味，濃得像個過期檔案館，首往鼻子裡鑽。
“蘇，這玩意兒你到底看個什麼勁？”
彼得光著腳盤腿坐在地毯上。
他手裡拿著放大鏡，另一隻手夾著根紅水筆。
他就像個耐心得要死的獵人，在這片文字和圖片的叢林裡，一寸寸地搜尋著霍啟剛那隻老狐狸的蹤跡。
他甚至不知從哪兒搞來幾本銀行內部刊物。
那種不對外發的行業週刊，他用一種極為謹慎的姿態捧著。
“嘿，你看看，這都是我託了多少人情才摸出來的！港島這地界，誰還能比我彼得門路廣？”
他衝著蘇若擠眉弄眼，滿臉邀功。
蘇若瞥他一眼，沒搭理他的臭屁。
她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手指點在唇上，無聲又平靜。
她壓低了身子，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裡飛快掠過。
只要瞅見霍氏集團，滙豐銀行，東南亞投資這種字眼，紅水筆就毫不留情地圈出來。
接著，放大鏡一挪，她就那麼逐字逐句地啃。
“我說，你這麼看，不頭暈眼花？”
彼得瞅了半天。
他只覺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腦子裡一團漿糊。
“這些破報紙，都是公開的。全港島誰沒看過幾眼？能藏什麼驚天秘密？你這不是大海撈針，是拿根繡花針去撈！”
他抱怨著，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蘇若沒吭聲，只是嘴角動了動，露出漫不經心的嘲諷。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華燈初上。
房間裡的報紙堆得跟小山似的，紅筆圈出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可蘇若要的那個關鍵線頭，就是遲遲不肯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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