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上午九點。
一輛墨綠色吉普車停在城北特護醫院側門外。
蘇若穿著駝色羊絨大衣，腳踩軟底羊皮靴，手裡拎著兩網兜水果。
顧寒驍沒穿軍裝，換了身深灰高領毛衣，但那身板和步伐，擱人堆裡照樣一眼就能認出是當兵的。
李虎帶著人在車裡候著，沒跟進去。
蘇若進京前就摸過底了。
特護醫院裡頭有秦老二的眼線，硬闖不是上策。
但她今天根本沒打算硬闖。
她打算光明正大走進去。
側門口橫著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體格壯實，臉上橫肉不少，胳膊上纏著紅袖箍，印著西個字：護理組長。
這女人叫張秀蘭，名義上管護理，實際上就是秦老二塞進來看門的。
蘇若還沒走到跟前，張秀蘭的胳膊就橫了過來，跟攔路虎一個架勢。
“幹嘛的？探視時間沒到，有預約單沒有？”
蘇若不緊不慢地晃了晃手裡的網兜。
“來看秦老爺子的，我是他孫女。”
張秀蘭上上下下打量了蘇若一遍，目光在駝色大衣和羊皮靴上來回掃了兩趟，嘴角往下一撇。
“秦老爺子的孫女？秦家的人我都認識，沒見過你。”
“認不認識不重要。”蘇若語氣平平淡淡，“我今天就是來探病的。”
張秀蘭眯起眼，又去打量顧寒驍。
“喲，還帶個野男人。我說姑娘，你到底是誰家的？別以為穿得體面就能往裡頭混，這地方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蘇若笑了一下，笑得挺客氣。
“那你說說，得什麼條件才能進？”
張秀蘭叉著腰，嗓門拔高了八度。
“二爺的條子！沒有二爺點頭，別說人，蒼蠅都甭想飛進去一隻！”
蘇若點了點頭，沒再接話，偏頭看了顧寒驍一眼。
顧寒驍從兜裡摸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火。
他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滿臉寫著一句話：我就看看你還能蹦躂多久。
張秀蘭見蘇若沒走，膽子更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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