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著一臺磚頭大小的監聽接收器，是顧寒驍從軍區通訊科借來的老裝置，調頻的時候嗡嗡響。
旁邊擱著一碟子炒花生，一碗酸梅湯。
李虎站在沙發扶手旁邊，負責擰旋鈕。
秦家兄弟對罵的全程，一個字沒漏。
蘇若嗑花生嗑得不緊不慢。聽到秦遠說“老爺子偏心”那句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把花生殼彈進垃圾桶，嚼了兩下。
“偏心？他知道老爺子把遺囑留給誰了嗎？”
李虎沒接話。
顧寒驍從裡屋出來，掃了一眼她的姿勢。
他彎腰把她快掉的拖鞋拎正，在腳面上按了一下。
“彆著涼。”
蘇若哼了一聲，沒換姿勢。
顧寒驍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碟子裡最後一把花生，剝好了放在她手心裡。
蘇若往嘴裡扔了一顆：“明天送第二頁，1984年那條。”
顧寒驍看她。
“大興村中間人費用五千塊。”蘇若把花生嚼碎了嚥下去，“這一刀扎老三。”
第二天早上，第二封信準時塞進了秦鶴北新橋宅子的門縫。
這一次只送了一家。
紙上印著1984年的那行小字，夾在兩筆轉賬之間：
“轉付大興村中間人費用5000元。處理二房遺留問題。”
據李虎後來回報，秦鶴的宅子裡傳出了搬東西的聲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當天下午，一輛麵包車從北新橋出發，首奔昌平方向。
蘇若聽完彙報，讓李虎的人跟上，不要跟丟。
第三天，第三封信，送的是秦遠。
1987年，公款購買進口轎車，十二萬，走的是建材廠的材料採購科目。
馮西后來跟人說，那三天，二爺每天一睜眼就讓他去檢查門縫。
有一回大半夜的，秦遠自己披著棉襖跑到院子裡守了兩個鐘頭，什麼也沒等到。
第二天早上那封信，照樣出現在門縫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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