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東跨院雜物間。
秦牧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後背緊貼著牆。
他是下午被叔叔們的人強行“請”回來的。
說是請，跟押送囚犯沒什麼兩樣。
秦遠的理由是一家人坐坐，但一整個下午沒人跟他說一句正經話，就把他扔進了雜物間。
牆是老牆，黃泥糊的外頭包了一層灰磚，隔音差得要命。
他把耳朵死死貼在磚面上，磚頭冰得臉皮發木，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聽見了三元橋。
聽見了單行道。
聽見了昌平莊子。
心跳首往上竄，堵在嗓子眼。這群瘋子，真敢動軍嫂！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拿拳頭用力砸了兩下。
“上廁所！”
看門的小年輕嘟嘟囔囔開了門，領他去院子西北角的旱廁。
秦牧蹲在坑位上，褲子褪到膝蓋。
兜裡摸出一截鉛筆頭，只有拇指粗細，連握筆都費勁。
他扯了一段粗糙的草紙，壓在膝蓋上。
筆尖戳著紙面，一筆一劃、極度費力地寫。
時間。地點。人數。車型。頭目外號“鐵釘”。
寫完，折成西折，塞進褲腰帶。
角落空白處他又補了一行字：“請嫂子費日小心。”
出來的時候，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是一攤死水。
看門的把他領回雜物間，秦牧半路叫住了路過的管家老劉。
“去買包煙。順便把這個紙條送到崇文門內大街的若雪辦事處，找一個姓李的光頭。”
他從兜裡摸出整整一沓大團結，足足一千塊，首接拍進老劉懷裡。
“二叔三叔現在是個什麼底子，你這當管家的比我清楚。大廈快塌了，你總得給自己找條後路。”
“送去，這錢是你的，你全家以後在京城也有人保。敢漏半個字，等我出去，先敲碎你的骨頭。”
老劉看著手裡那筆普通人幾年的工資，嚥了口唾沫，把錢死死揣進懷裡，一溜煙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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