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天擦黑。
蘇若從駐京辦出來的時候，穿的是那件駝色呢子大衣，腳上踩著小羊皮靴，手裡還捏著半顆沒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出門的姿態跟逛街沒什麼兩樣。
但三輛車間距壓到了五十米，車裡的對講機全部開啟。
打頭的麵包車裡坐著李虎和西個衛士，每個人腿邊放著長棍，棍身纏了膠布防滑。
中間是蘇若和顧寒驍乘的軍用越野改裝車，車門焊了鋼板，玻璃是從軍區後勤倉庫換來的防彈層壓。
殿後的吉普里三個衛士，車斗裡塞著繩子和防暴網。
這趟面料考察，是蘇若親自放出去的誘餌。
路線是真實的，時間是真實的，她坐的車也是真實的。
唯一不真實的，是對方以為這是一次普通出行。
蘇若把糖紙揉成一團丟進扶手箱，拿起對講機。
“李虎，前面什麼情況？”
對講機裡傳來李虎的聲音，穩得沒有半點起伏：
“三元橋入口己過。單行道口沒有異常，前方兩百米開始進入施工區。”
顧寒驍沒說話，他雙手握著方向盤，坐姿比平常靠前了兩寸，左腳虛踩在離合器上，腰後彆著摺疊工兵鏟，鏟柄朝右方便抽取。
越野車拐進單行道。
兩側是土黃色的施工圍牆，牆頭拉著紅白警示帶，在風裡來回晃。
路面坑窪，碎石和幹水泥渣混在一起，輪胎軋上去咯咯響。
路燈只剩一盞亮著，光打在前方五十米處。
一輛泥頭車橫在中間，車斗翻起來遮住了半邊天。
蘇若把扶手箱裡備著的棉線手套抽出來戴上。
顧寒驍掃了一眼後視鏡。
後面那輛泥頭車準時從彎道滑出來，停下，橫在退路上。
前後堵死。
蘇若往椅背上一靠，拿起對講機。
“李虎。”
“到。”
“後面那輛歸你。前面的，老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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