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擔心陸文昭?”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指向寫字板上的人名兩個字。
“你知道接走孩子的人?”
陳翠抬起手,在半空寫了一個開口講話的動作,隨後將病歷翻到空白處。
安德森看著她的選擇,提醒手術恢復期至少要經過數月訓練,能發出的第一個詞也未必清楚。
“她若只想提供證詞,可以寫,可以請熟悉她的人辨認,不必為了這件事承擔手術風險。”
蘇若把這句話原樣寫下。
“專家讓你考慮清楚,名字能寫,經歷也能慢慢畫,能不能開口不影響證詞效力。”
陳翠將鉛筆放下,伸手要了診室電話。
長途線路接進港島警署後,秦思晴很快拿起聽筒。
“翠姨的檢查有結果了?”
“能做手術,成功後可能恢復部分發聲,失敗以後,她現在的氣聲也可能消失。”
秦思晴那邊傳來檔案合上的動靜。
“別做,她己經受過一次罪,名字可以寫給我們,我不需要她拿剩下的聲音冒險。”
蘇若把聽筒放到陳翠耳邊,讓她親自聽完。
“翠姨,你聽見了,思晴不同意,我也不會替你簽字,手術落在你身上,只能由你決定。”
陳翠把聽筒還回來,重新拿起鉛筆,寫下的第一行字被她劃掉,紙面留下一串看不清的舊痕。
第二次落筆時,她把每個字分開,寫完一字便抬頭看一遍蘇若,確認她沒有伸手阻攔。
紙上最後留下七個字。
我要說出他們的名字。
秦思晴在電話那邊沒有再勸。
“翠姨,你決定了,我替你找手術需要的藥和器械,可醫生要求你做什麼,你都得照辦,不能瞞著疼,也不能提前出院。”
陳翠用指甲在聽筒上輕輕碰了兩下,這是她和思晴早年約定的回應。
安德森重新檢查她的心肺記錄,寫下術前專案,又提出必須由耳鼻喉科和麻醉科共同評估,任何一項不合格都要延期。
蘇若在手術同意書的家屬欄留出空白。
“這份由翠姨自己籤,我只籤見證,誰也不能拿秦家的身份替她作主。”
陳翠寫好姓名,沒有馬上交回鋼筆,反倒抽出另一張紙,在左上角寫下兩個陌生的字。
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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