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己經二十歲，一個尚未出生，這兩個人不可能是同一個賀明。”
蘇若把來訪名冊上的日期抄到時間表，外商進入邊防物資處的年份，比無名男嬰被轉出婦幼醫院早了三年。
顧一野坐在書桌另一邊，按父親留下的查檔規矩戴好棉布手套，將渡邊舊商號的擔保書翻到第二頁。
“年紀相差二十三歲，名字卻連用字都一樣，賀明可能不是誰的本名。”
“你從哪裡看出不是本名？”
“這個人第一次入境寫賀明，第二次從港島報關卻用渡邊宗一，第三份貨單又改回賀明，同一張擔保書上的簽名也不一樣。”
蘇若接過三張影印件，發現賀明二字每次都由不同的人代簽，只有渡邊宗一的外文簽名保持一致。
“這個名字可以借給渡邊家的外商，也可以放到一個男嬰身上，代表的多半是一層身份。”
顧一野用尺子壓住貨單邊緣。
“也可能代表一筆錢，秦遠的賬裡，賀明從來沒有買過東西，卻每年領錢。”
蘇若抬眼看他。
“你動了哪本賬？”
“沒有碰原件，李叔送回來的影印件缺了總目，我按年份重新排賬時，發現十八本賬的同一個位置都留著空行。”
“空行裡沒有名字，你怎麼找到賀明？”
顧一野從數學冊中取出一張薄紙，上面列著十八年的頁碼，金額和憑證編號。
“秦遠每年年底核賬，會把不能見人的支出寫在複寫紙上，再撕掉上面那層，賬本空著，下面一頁卻留下筆畫。”
“你拿鉛筆塗過證物？”
“我用側光看影印件，沒有碰原賬，賀和明的筆畫在十一本里能接全，另外七本只能看見撫養費三個字。”
蘇若將頁碼錶拿到檯燈下。
“十八年每年都有？”
“第一年兩次，後來每年西次，春天付藥費，秋天付學費，入冬還有衣服和煤錢，最後兩年只剩一筆全年費用。”
“最早從哪一年開始？”
“男嬰離開秦家兩年以後，第一筆一百八十塊，收款地點在京城西郊，匯款人寫秦家舊賬房的名字。”
蘇若按住第一筆憑證編號。
“最後一筆呢？”
“半年前，一千二百塊，匯款人換成秦遠司機的遠房侄子，錢從滬上一家貿易公司轉進京城郵局。”
院外有人核過警衛暗號，陸淮安抱著秦遠私人賬目的補充卷宗進屋，剛放下紙袋，便看見顧一野排出的十八年表格。
“這張表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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