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會帶我走路，還告訴我哪裡不能開門。”
顧寒驍把畫紙放回原位，“從今天起，每次夢見什麼，醒來先告訴爸爸媽媽，不許自己按夢裡的路線找地方。”
“我不會出去，我知道壞人在等我。”
顧三歲把手放到桌沿，過了一會兒又看向蘇若，“媽媽，我是不是給家裡惹麻煩了？”
“畫畫沒有錯，拿你的畫做壞事的人才需要交代，你現在要做的是吃飯，寫作業，晚上按時睡覺。”
“那我能繼續用賀叔叔買的顏料嗎？”
“顏料先讓調查人員檢查，確定沒有夾東西再還給你，今晚用家裡的舊顏料。”
張嬸送來飯菜後，顧三歲吃完便回房整理課本，連平日睡前要畫的速寫也沒有提出。
顧寒驍把房門留出一道縫，又回書房檢查少年宮送來的畫具。
“孫強那句話不會只靠舊約，山口百惠選擇三歲以前，應當拿到過他的畫。”
“少年宮每月辦一次內部評畫，優秀作品會送到文化館，沿途經手的人比東樓更多。”
“明天從文化館倒查，家裡相簿和孩子看過的畫報也要查，先找出雙蘭第一次進入他視線的地方。”
蘇若拿出顧三歲西歲以來的畫，按年月排在地毯上，“他畫蘭花始於去年冬天，最早只有一枝，窗戶和雪地都是今年才加上去。”
“去年誰送過畫冊？”
“秦牧送過一套滬上舊畫報，思晴從港島帶過兒童畫片，少年宮也發過臨摹冊，數量夠查一夜。”
顧寒驍把幾套材料分別裝袋，“今晚不查完，你先休息，我守著三歲。”
“白天有人盯他，晚上也未必只盯院牆，孫強既然提到舊約，對方可能還會用別的圖試他。”
夜裡院門完成第二次換崗，蘇若回房時看見顧三歲的門縫仍透著燈光，裡面沒有翻書的動靜。
她推門進去，孩子正趴在書桌前，舊顏料鋪開一排，手邊己經訂好一本窄窄的畫冊。
“三歲，你答應過按時睡覺。”
“我沒有出去，也沒有碰賀叔叔買的顏料，我怕明早忘掉，想把以前做過的夢全畫下來。”
蘇若沒有拿走畫筆，只把椅子拉到他旁邊，“按先後畫，記不清的地方留空，不能為了補齊編出東西。”
顧三歲點頭，把前面的畫頁逐張翻給她看。
第一張是落雨的秦家西門，第二張是放著藥爐的西屋，後面還有藍布襁褓，軍用吉普和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
“這些東西你從哪裡見過？”
“我不知道，每次只看見一小段，那位姨姨也不總出現，有時只有一隻拿著白蘭胸針的手。”
顧寒驍聽見動靜走進來，將孩子畫出的軍車號碼抄下，號碼缺了兩位，卻與邊防物資處的舊車號順序相同。
“繼續畫最後一張，畫完便睡，明天由調查人員逐幅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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